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別死 作者:佚名
    第259章腐儒?那是大明的脊樑!
    “不用去了?”
    朱棣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窜起:
    “这老东西又犯什么倔?嫌官小?还是真想死在城墙根底下当个泥瓦匠,给后人留个『不畏强权』的清名?”
    “他走了。”
    徐妙云转过身。
    她没哭,只是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
    “七天前。任亨泰带著夫人,还有那两个刚满七岁的孙子,套了一辆破牛车,出城了。”
    朱棣一怔,旋即冷笑:“出城?往南跑了?哼,读书人,平日里满嘴圣贤书,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
    “往北。”
    徐妙云话音落下,朱棣只觉头顶发沉。
    “他往古北口去了!”
    大堂內,再无半分声响。
    原本还在慢悠悠拨弄念珠的姚广孝,手骤然停住,枯瘦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双总是半眯著的三角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跳动著鬼火般的光。
    “古……古北口?”
    大將张玉声调骤变:“那是死地!韃子的先锋离那儿不到六十里,现在过去,就是白白送死!”
    徐妙云从袖口取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轻轻拍在紫檀大案上。
    “这是守门的百户送来的。任大人出城时,留给王爷的话。”
    朱棣一把抓起信。
    没有火漆,是最廉价的草纸,墨跡潦草,透著一股子决绝。
    【臣,任亨泰,虽被贬,魂仍是大明魂。】
    【古北口乃北平咽喉。闻前线兵力空虚,军心涣散。臣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提刀杀敌,然臣有一家四口,愿以血肉之躯,填於关隘之下。】
    【文官死諫,武將死战,国之常也。臣在,关在;臣亡,则关必已破。愿王爷早做决断,勿念,勿救。】
    啪!
    信纸被朱棣狠狠拍在桌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倔驴,穿著一身的旧袍,赶著一辆吱呀作响的破牛车,迎著漫天风雪和即將到来的黑色死神,逆流而上。
    车上是他的老妻,是两个懵懂无知的稚童。
    他们不是去打仗的。
    他们是去祭旗的。
    是用一家四口的命,去告诉古北口那几百个嚇破胆的守军:
    连被贬的尚书都来陪你们死了,你们这帮带把的,还有什么理由退?!
    “疯子……这他娘的都是疯子……”
    朱棣咬著后槽牙,脖颈上青筋暴起:
    “朱能!把你的人马集结起来!现在就出发!给老子跑死马也要赶到!务必在韃子之前……”
    “且慢。”
    一道沙哑的声音,冷冷切断朱棣的咆哮。
    姚广孝站起来。
    这个黑衣妖僧此时脸上没有半点慈悲,只有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古北口”那个红点上。
    “救不了。”
    “你说什么?”朱棣骤然回头,神色狠厉。
    “六十里。韃子全是骑兵,一人三马,日行百里如喝水。”
    “咱们的援军全是步卒,就算跑断了腿,到了那里,看到的也只能是任大人的尸首。”
    姚广孝的声音平淡得近乎残忍:
    “更何况,王爷您看清楚了。这次来的不是几万人,是几十万!是整个草原为了活命而发动的自杀式衝锋!”
    “古北口那个地形,根本展不开兵力。把朱能这三万人填进去,起不到半点作用。”
    “那是任亨泰!是朝廷的大员!是本王治下的百姓!”
    朱棣双目赤红:“本王难道眼睁睁看著他全家被剁成肉泥?!”
    姚广孝只是静静地看著朱棣惨笑:
    “那王爷就去救。”
    “救了任亨泰,搭上三万精锐。然后防线洞开,韃子主力长驱直入。”
    “到时候,北平城里的几十万百姓,王妃,世子,所有人……都会被屠得乾乾净净。”
    “这笔帐,王爷比贫僧会算。”
    朱棣僵住了。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徐妙云看著丈夫绷紧的背影,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良久。
    朱棣缓缓转身,面对著那幅巨大的北平布防图。
    並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到那声音是带著血腥气。
    “传令。”
    “放弃……救援古北口。”
    “朱能部,撤回怀柔一线布防。张玉部,死守居庸关,无令不得出击!谁敢违抗,斩!”
    “那……任大人呢?”张玉颤声问道。
    朱棣仰起头,看著房梁,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
    “他求仁得仁。”
    “告诉全军!给老子死死记住今天!古北口若破,这笔血债,咱们背了!”
    “到时候杀韃子,不用留俘虏,不用讲武德,全给老子……砍了筑京观!!”
    ……
    与此同时。
    古北口外,五十里。
    大地在震颤。
    不仅仅是地面的抖动,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地平线上,黑色的浪潮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推进。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只有几十万马蹄敲击冻土的轰鸣声,匯聚成一股能震碎心臟的低频噪音。
    鬼力赤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他的脸颊深陷,眼窝凹陷,看不出半点属於人类的情感。
    那是绿的。
    饿绿的。
    不仅仅是他,他身后的二十万大军,每一个人都面露凶光。
    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这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被飢饿折磨到发疯的丧尸。
    “大汗,前面的马倒了!”一名千夫长嘶哑著嗓子喊道,他的嘴唇冻裂了,满脸全是乾涸的血痂和脓疮。
    鬼力赤连头都没回:“宰了。分肉。边吃边跑。”
    没有任何犹豫。
    那匹刚刚倒毙、还在抽搐的战马,转眼被几十把弯刀肢解。
    甚至不需要生火,那些士兵抓起带著热气的生肉,直接塞进嘴里,连著血水和马毛一起吞咽下去。
    他们饿怕了。
    这个冬天,是草原百年来最冷的冬天,也是最绝望的地狱。
    原本,他们用战马换来了大明的那批“精铁锅”。
    那是他们过冬的唯一指望。
    有了锅,就能煮肉汤,就能融化雪水,就能活下去。
    可是……
    鬼力赤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那个大明世子朱高炽,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胖胖的少年。
    用五万口动了手脚的生铁锅,不动一刀一枪,就在草原上製造一场只有魔鬼才想得出来的屠杀。
    热胀冷缩,铁锅炸裂。
    滚烫的肉汤成了催命符,紧接著就是席捲整个草原的瘟疫、痢疾。
    部落里的人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先是老人,主动走出帐篷冻死,只为省下一口口粮给孩子。
    然后是孩子……鬼力赤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小儿子,那孩子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啊!!!”
    鬼力赤仰天咆哮,满是恨意和疯狂。
    “没有活路了!”
    他挥舞著手里的弯刀,指著南方那座隱约可见的雄关。
    “大明不让我们活!那个该死的朱雄英不让我们活!”
    “衝过去!”
    “那里有粮食!有女人!有暖和的房子!还有那个世子的族人!”
    “吃了他们!”
    “只要衝进关去,我们就能活!谁挡路,就吃谁的肉!喝谁的血!”
    “杀!!!”
    二十万人齐声嘶吼。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数百万只飢饿的野兽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哀鸣。
    这股黑色的尸潮,带著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狠狠撞向大明北疆最前沿的一道防线——古北口。
    ……
    古北口关隘。
    城墙上,只有区区三千守军。
    他们看著远处地平线上那条越来越粗的黑线,看著那遮天蔽日的烟尘,手里的长枪晃动不止。
    这哪是打仗?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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