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年代:我在八零当乘警 作者:佚名
    008 我们花城见嘍.....回来时候我坐你的火车,一定买票!
    钱小慧卖掉了最后一块电子表。
    她是听了方旭东的话,中午就赶到了这里。溜冰场周围儘是年轻男女,许多还是成双成对的,样式新潮的电子表很受欢迎,八块表不到一个下午就全出手。
    这趟收穫不小。
    去花城时,她用自家种的五十斤橘子,加上平日省吃俭用攒下的十一块五毛钱,总共六十一块五,换了九块电子表。剩下的钱买了返程车票和两个干馒头填肚子。
    回来按方旭东指点,到溜冰场附近兜售,果然顺利卖光,一共收回八十元,还剩一块粉红色錶带电子表她捨不得卖,自己留下了。
    八张“大团结”妥帖地揣在裤兜里,隔著布料能摸到厚实的一沓,钱小慧心里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站在溜冰场锈跡斑斑的铁丝网外,她看著溜冰场上的男男女女很羡慕,也想进去溜冰,享受无拘无束和飞一般的感觉。
    可惜她不会滑,而且也捨不得五毛钱的门票,加上粮票能买10个白面馒头呢。
    她看到方旭东注意她,赶紧扭头向公园大门口走去。
    在他面前,钱小慧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对方那身有著国徽和红领章的公安制服和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还有自己內心深处藏著的自卑。
    她打算先回家,再背一蛇皮袋橘子,赶今晚的火车再去花城。
    回家前,她想小小地奖励自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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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公园入口,找到那个戴著破草帽、推著自行车卖冰棍的小贩,她掏出五分钱,买了一支绿豆冰棍,剥开简单的蜡纸,小心地咬了一口。
    清甜的、带著豆沙颗粒的冰凉在舌尖化开,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心里。钱小慧眯起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家就在青年湖附近的麻柳乡,准备走回去,也就六七里路,节约点公交车票钱。
    边走边跟著哼唱学的最新的流行粤语歌曲,听说是谭咏麟唱的。
    “鱼果命累走举定分手”(如果命里早註定分手)
    “某虽外哦嘎以碗楼”(无需为我假意挽留)
    ....
    .....
    哼著哼著,她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晚上去花城,是听从那个乘警建议,老老实实买票呢,还是继续扒火车?
    扒火车,是很危险。
    这个问题一直纠缠著她。下午六点,钱小慧已经背著装满柑橘的蛇皮袋,站在车站售票窗口前。她盯著窗口里售票员模糊的脸,手指在兜里捏著那叠钞票,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最后,她一咬牙下了决心:再冒险一次等多赚些钱来回都买票!
    既然决定就不再犹豫。她將沉重的蛇皮袋往肩上耸了耸,转身离开客运站明亮的广场,向著昏暗僻静的火车货站方向走去。
    混进货运站容易多了,等天色彻底暗下来,钱小慧潜伏在一个巨大的煤堆后面,眼睛盯著前方那列黑沉沉的矿石车。
    她在昏暗的光线里辨认了很久:“郴江东岭有色金属矿厂→花城有色金属冶炼厂”。
    郴江这一带矿藏丰富,尤其是不远的竹石山,东岭矿厂就在那里。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今晚的目標,就是这趟车!
    观察了一会,確定货车周围暂时没人。她深吸一口混杂著煤灰和铁锈气味的空气,猫下腰,背著蛇皮口袋猫腰窜出去。
    解放鞋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轻。手指抓住矿车冰凉的铁梯,锈屑刺进掌心她也顾不得疼,先奋力將沉重的蛇皮袋推上车槽,接著手脚並用,一个翻身滚了进去,重重跌在坚硬的矿石上,膝盖撞得生疼。
    她不敢耽搁,迅速蜷缩到车厢角落,还不忘抓起几把碎矿石,撒在蛇皮袋和自己的裤腿上,权当偽装。
    远处传来铁路工人用本地土话吆喝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柱漫无目的地在钢轨和车厢间扫来扫去。钱小慧紧紧屏住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嚇人,在空旷的车槽里“砰砰”作响。
    这时候脚下传来哐当一声巨震,连接掛鉤撞上了,整列车猛地向后一挫,又向前涌去。车轮在身下由慢到快,发出有节奏的轰响。
    风陡然大了,灌满车槽,带著南岭夜晚潮湿的凉意。
    车站的灯光飞速向后退去,掠过仓库模糊的轮廓、信號机幽绿的眼。很快,两旁只剩下更深的黑暗和远处零星农家灯火。
    钱小慧慢慢坐起身,仰头望著天穹上疏朗的星星,又低头看了看腕上那块给自己留下的电子表:八点十分。
    从郴江到花城的火车早已经发车了吧?
    那个警察又在车厢巡逻吧?不知道抓没抓到逃票的?
    反正,抓不到我了.....
    钱小慧抹著矿石灰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微笑。
    我们花城见嘍.....回来时候我坐你的火车,一定买票!
    ....
    ....
    其实钱小慧想错了。
    今晚方旭东並未当班,他的班次在明晚。此时他正在家中听母亲赵红霞说著厂里承包的事。
    “唉……”赵红霞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上面给的承包条件,主要是这几条:承包期六年,头三年必须还清厂里欠下的全部四十万元债务,后三年每年上交十五万元利润,剩下的才归承包方。”
    她拿过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我粗算过,这意味著前三年,每年平均得创造出十三万多的利润来还债。可咱们厂去年、前年,每年都亏十三万以上!这等於要求第一年就必须扭亏为盈,而且盈利要相当可观……条件实在有点苛刻。”
    “有没有当场表示愿意承包的?”方旭东问道。
    “哪有那么傻的。”赵红霞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厂里有能力、也有心思接这摊子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人。一把手张厂长再过两年就退休,肯定不想趟这浑水。”
    “还有就是刘副厂长和我,另外三个重要车间的主任,其中有两人已经明確表態不参与此事。”
    “那也就是你们三个?”
    “嗯。”
    方旭东沉思片刻,又问:“妈,就按现在这个条件,你自己觉得有没有承包的可能?
    他穿越前虽也做过生意,但多是贸易、物流,对製造业涉足不深不敢乱说。
    赵红霞没有立刻回答,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问题,我反反覆覆想了很久。其实,我觉得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关键有两处:一是必须更新设备,二是就像我们昨天说的,一定要有能打开市场的新款式。”
    “设备可以贷款买!你先別找二姑父帮忙,直接让轻工局的领导帮忙想办法解决贷款问题。既要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上草吧?”方旭东立刻出主意。
    “款式嘛....我明天出车到了花城去找晏央央,让她帮忙多设计几套!春秋款的,夏季的都行!”
    哎哟喂……”赵红霞被儿子逗乐了,“东伢子,你把人家大学生当成你什么人了?这么听你的话?”
    “妈......你放心,我有办法.....”方旭东笑道。
    心里想著,一个活了四十多岁的沧桑大叔,搞不定一个十八九岁的小白花?
    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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