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作者:佚名
    第31章 盐井藏金,一策惊都
    云芷將查验结果与一卷从流民口中录得的供词呈上时,韩策正临窗擦拭他的佩剑“惊霜”。
    剑身映出他沉肃的眉眼,当听到“井氏残党”、“三城旧司马”、“魏国商路”这些字眼串联起来时,他擦拭的动作骤然停止。
    云芷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將一桩骇人听闻的交易剥茧抽丝般摊开:宜阳周边五处官辖盐井,早已沦为私產。
    井氏的余孽与被革职的三城旧司马狼狈为奸,將本该上缴国库的官盐,通过一条隱秘的商路私贩给魏国,换回的却是足以在战场上轻易碎裂的劣质铁器,再以高价充作新军军械,从中渔利。
    更令人髮指的是井下的惨状。
    那些被强征去采滷的工人,多是战乱流离的百姓,被当成牲畜一般奴役。
    一旦受伤或病倒,便被弃之荒野;若是遇上井下塌方,监工甚至会直接將人活埋,以最快的速度填平矿道,掩盖罪证。
    云芷的敘述在这里微微一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我验过的那些尸骨,许多都有被钝器击打和被活埋的痕跡。那里不是盐井,是一座用人命堆砌的深渊。”
    韩策沉默地將“惊霜”归鞘,转身拿起案几上尚有余温的茶盏。
    他指尖微微用力,坚硬的瓷盏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化为一堆碎片,滚烫的茶水混著瓷片落了一地。
    他却恍若未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盐为国脉,竟成吃人深井。”
    七日后,一身风尘的阿獠潜回营中,他摊开一张用兽皮精心绘製的舆图,上面用硃砂和墨线勾勒出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地下网络。
    这便是他耗费七日夜探出的“盐路暗图”。
    图上清晰標註,每口盐井都设有一条隱蔽的暗渠,直通营外数十里的一处荒僻山谷。
    每至深夜,盐车便由暗渠鱼贯而出,在谷中与魏国商队交接。
    更棘手的是,五处盐井的守井卒,皆是旧司马麾下的心腹老兵,装备精良,甚至配有军中管制的强弩。
    若起兵强攻,不仅伤亡难料,更会立刻惊动朝中与此事有染的党羽,打草惊蛇;可若是层层封锁,新军本就捉襟见肘的军械补给便会彻底断绝,无异於自断臂膀。
    帐內一时陷入沉寂,唯有烛火嗶剥作响。
    韩策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目光在暗渠的出口处停驻良久。
    他忽然抬眼望向云芷,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若以『防疫』为由,封井三日,可否?”
    云芷冰雪聪明,瞬间便领会了他的意图,眼中亮起一抹光彩:“当然可以。便称井水受地下秽物所染,带有疫气,需以焚烧草药熏蒸井口,並投入大量石灰净化水脉。此法我在疫乡用过,合情合理,无人敢生疑。”
    次日清晨,韩策亲率一队医官及亲卫,浩浩荡荡开赴最东面的一处盐井。
    云芷一身素衣,当著所有守井卒和井官的面,取井水样本,置於带来的器具中细细化验。
    片刻后,她面色凝重地高举一根变了色的银针,声称水中含有“腐尸之毒”,若不及时处置,恐酿成大疫。
    井官们虽心有疑虑,但在韩策亲军的威压和对瘟疫的恐惧下,不敢多言。
    韩策当即下令,命赵夯率一千锐士,將五处盐井及通往荒谷的道路全部划为“疫区”,严密封锁。
    对外宣称是防止疫情扩散,实则如一把铁钳,死死掐住了盐路暗渠的出口。
    与此同时,阿獠已换上一身魏国富商的行头,带著几箱沉甸甸的假银票,出现在了荒谷的接货点。
    夜半三更,三名井官果然按捺不住,偷偷开启暗道,企图將积存的盐车运出。
    他们验过阿獠的“银票”,贪婪地搓著手,正要下令放行,阿芬早已埋伏好的精锐便如猛虎出闸,一拥而上。
    三名井官束手就擒,阿獠从为首之人的怀中,搜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帐册。
    帐册被连夜送到韩策案前。
    烛光下,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赫然在目:“年输魏盐三千车,换劣铁甲八百具,刀枪两千杆……”每一笔都浸透著无辜流民的血和守土士卒的性命。
    韩策没有立刻將此事公之於眾,他深知,这张罪恶的大网,其根须早已盘踞在都城。
    他不动声色地命人將帐册工工整整抄录了三份。
    第一份,他用最快的军驛直送他的恩师、当朝太傅冯执,信中只附了一句话:“此盐养敌,此甲杀民。”第二份,则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太子几位心腹门客手中,信封上没有署名,只题了七个字:“宜阳军械何来?”
    而最后一份原件,他亲自用火漆封缄,交给赵夯。
    同时,他还让赵夯从解救出的数百名苦工中,挑选出一百名尚能行走的,带著他们用血指按下的状书,星夜兼程赶赴都城,不入官署,不投豪门,而是当著万千百姓的面,直奔宗正寺的门前,长跪不起,高呼:“请宗正寺为民做主,彻查宜阳『人井』之罪!”
    消息传开,都城为之震动。
    宗正寺主管皇族与功勋纪法,向来不涉地方政务,但苦工血书呈上,等同於將此事捅到了王室顏面之上。
    那些与井氏、旧司马素有勾结的老贵族们顿时如坐针毡,生怕引火烧身,慌忙开始切割关係,甚至有卿大夫为了表明清白,当堂怒斩家中与此事稍有关联的管事家奴。
    雷霆之势下,王命在三日后迅速下达:宜阳五处盐井,即刻收归新设的“军需司”直接管辖,所產之盐,试行“盐税养军”之策。
    每运出一车盐,抽取三成税款,专项用於为新军置换精良军械、开垦军田。
    风暴暂息,冯执的密信也隨之而来。
    信中除了讚许他的果决,更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太子已动念,欲效仿强国之制,设『国尉』一职,总揽全国兵马。然朝中旧勛阻力甚大。需你再献一策,以盖世之功,压倒群议。”
    韩策立於被查封的盐井废墟前,井口已被巨石封死,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混杂著盐腥与腐朽的气味。
    不远处,云芷正带著医官们为那些获释的苦工施针治病,他们骨瘦如柴,眼神却透出重生的光亮。
    看著这一幕,韩策心中某个念头豁然开朗。
    他返回营帐,就著烛火,提笔疾书,一篇名为《铁盐联营策》的万言书一气呵成。
    他在策论中大胆主张:將新军军功田產中探明的铁矿收归军用,就地冶炼,所出之铁,不造兵器,而是优先铸成煮盐的大锅和开垦荒地的农具。
    这些铁器,无偿分发给获释的流民苦工,让他们在军田周边安家落户,煮盐耕种。
    如此一来,军中铁矿產出铁器,铁器助流民生產盐与粮,盐税与军粮反哺军队,流民安居后亦可择优入伍,形成一个“铁—盐—田—兵”的自我循环,彻底盘活宜阳这片死地。
    当夜,他將这份策论的副本,悄悄交给了阿獠,命他藏於一支即將出关的商队货箱之中,分別暗中送往赵、魏、齐三国的使馆。
    风,已从宜阳这口小小的盐井,吹向了整个列国棋盘。
    韩策负手立於月下,望著远处天际,低声自语:“我不爭一时官位,只爭万世根基。待这盘棋活了,王座自会为我倾斜。”
    盐井的尘埃尚未落定,而新炉的第一把火,已在暗夜中悄然点燃,映红了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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