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在王晏寧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街市的微喧。
    他快步穿过被春日阳光晒得暖融融的院落,在她面前站定。
    陈晚星眼中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王晏寧一路奔波的尘埃与心头的纷乱,让他几乎下意识地也跟著放鬆了紧绷的嘴角。
    “回来了?”陈晚星从竹椅上起身,裙裾微漾,仰头看他:“王公子,一路辛苦了。”
    她声音不高,语气自然,带著一种熟人之间不必寒暄的熟稔。说著话的功夫,还伸手指了指石桌上温著的茶壶与洁净杯盏,
    “今天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我正好今日得空,便过来看看,茶刚沏上,还温著呢,要喝杯水吗?”
    “要。”王晏寧几乎是立刻就应了,声音比平时轻快些许,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
    他这会连那件让他纠结了一路,想著见了面要跟她商量的“去开封”的大事,此刻也暂且退到了脑海角落,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让他惦念了许久的人了。
    他几步走到石桌旁,依言在她对面的竹凳上坐下,动作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却又在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时,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她的手指。
    温热的杯壁熨帖著掌心,他低头抿了一口清茶,熟悉的香气让他紧绷的肩颈不自觉地鬆弛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今日平安镇喜差报捷的锣声那样响亮热闹,消息早就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十里八乡。
    陈晚星来之前,家里还在饭桌上提起,说的也无非是些王家小子出息了,父母偏心之类的閒话。
    此刻看著眼前这个乖乖坐著,捧著茶杯、眉眼间带著些许倦色却难掩清朗的少年,她心里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就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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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先恭喜他考中秀才,还是先问问他家里还有它已经跟他父母见过的这事,或者就是先跟他说说过段时间要回开封的事?
    只是他刚回来,风尘僕僕,自己就要说离开的事么?
    她正暗自斟酌,指尖无意识地绕著袖口的一缕丝线,王晏寧却似乎是缓过些劲儿来,抬眼仔仔细细的看著陈晚星,眸子里映著细碎的阳光,笑意真切。
    “瘦了些,”他放下茶杯,轻声道,语气里带著不掩饰的关切,“可是最近忙著建房子累到了?”
    陈晚星闻言抬眼,眸中漾开一丝暖意,“我还好,有父兄看著,我並没有投入太多心力。”
    她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也道,“倒是你,这段时间,又是赶路,又是考试的,都是耗费心力的事,很是辛苦。
    看著人都清减了些,府城一行,看来是不易啊。”
    王晏寧看她看过来,有些害羞的低了低头,“是有些辛苦,不过也值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求表扬似的雀跃,“放榜那日,看到自己的名字掛在第二十七位,心里总算踏实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微微挺直的背脊和眼中闪烁的光彩,却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陈晚星看在眼里,唇角弯起由衷的弧度:“自然值得,院试第二十七名,很厉害了。恭喜你,王公子。”
    她的祝贺真诚温暖,让王晏寧觉得比听旁人夸一百句都更受用。
    “多谢姑娘。”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神色认真了些,小心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天青色的小荷包。
    荷包布料不算名贵,但针脚细密,上面还用同色丝线绣著简单的祥云纹样。
    他將荷包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到她面前,动作珍重。
    “在府城时,我和林公子他们去了趟城外的清虚观,听闻那里的平安符颇为灵验。”他语速比平时慢,目光落在锦囊上,耳根有些微红。
    “我请了一道,想著姑娘或可带在身边,图个心安。”
    说完,他才抬起眼看向她,眼神清澈,带著少年人独有的真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確定她喜不喜欢自己送出去的这个礼物。
    陈晚星看著桌上那只小小的,透著郑重其事的荷包,伸手拿了起来,入手轻盈。
    她指尖拂过细密的祥云刺绣,抬起眼,迎上他略带紧张的目光:“清虚观我听说过,香火很盛,难为你考试在即,还想著这些,费心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柔缓,带著明显的珍视。
    见他似乎鬆了口气,眼神更亮了些,她才小心地解开锦囊的抽绳,取出里面折成三角的黄色符纸,並未展开,只看了一眼上面硃砂绘就的繁复符文,便妥帖地重新装好。
    “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她將锦囊握在掌心,看著他,认真道,“多谢你,王公子。也愿你往后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姑娘不嫌粗陋就好。”王晏寧见她收下,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先前那点紧张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欢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观里的道长说,隨身带著,或放在枕下皆可。”
    “嗯,我会的。”陈晚星頷首,將荷包仔细收好,阳光透过枝叶,在石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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