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没有狼嚎惊醒的清晨在寂静中到来。
    李斯钻出树屋,清冽的空气带著松针和霜寒的气息涌入。
    他极目远眺,又侧耳倾听。
    一周了,整整一周,除了风声鸟鸣,再无那令人心悸的狼叫在夜色或黎明时分响起。
    林间雪地上的足跡,也只有兔子和松鸡的细小爪印。
    春季即將过去,气温一天比一天降低。
    “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对著呵出的白气低语。
    那个遗弃在湖里的木筏,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那可不是隨手摺的树枝,是他和花费力气捆绑,测试过的“木船”。
    也是目前唯一能承载他渡过那湖的工具。
    在荒野,每一件亲手製造,证明有用的工具,都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弹幕有人提醒,“小心埋伏!狼最记仇!”
    李斯一边收拾行装,一边摇头分析,
    “一周了。如果它们真想死守我这个猎物,付出的时间成本太高,得不偿失。而且,温斯顿他们来时的枪声,对野兽来说是最明確的猎手的信號。风险应该已经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李斯的准备细致而精良。
    升级后的短弓背在身后,六支箭擦得鋥亮。
    腰间別著沉重的手斧和新近磨製的骨刀,是用那段最坚硬的野猪肋骨,在粗糙岩石上磨了无数个夜晚才成的形,绑在致密的硬木柄上,比石刀更轻,更利。
    燧石和火绒放在防水的皮囊隔层。
    食物是一块用香蒲叶包好的熏猪后腿肉,油脂丰富,热量足。
    他还將所剩不多的热水灌满另一个皮囊,紧紧贴胸放置,用体温维持著那一点点宝贵的暖意。
    最后,他换上烘乾的內衣和袜子,外面裹紧军大衣和派克给的保暖层,检查了靴子的每一处缝线。
    出发时,天色刚亮。
    森林覆盖著薄雪,李斯沿著记忆中的路径向河边进发。
    李斯的眼睛扫视著地面、树干、灌木丛的背面。
    没有新鲜大型兽类的足跡,没有粪便,没有蹭掉的毛髮。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踩雪声,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河水流动的声音似乎也比往日更加沉闷。
    “都怪那群狼,我们好久都没有看见野鹿的踪跡了。”
    等接近河滩时,李斯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伏低身体,藉助最后几丛枯草的掩护,仔细观察那片熟悉的河岸。
    空无一人,也没有狼。
    但他期待中的木筏,也並不在当初搁浅的浅滩上。
    河滩空旷,只有水流冲刷出的新痕跡和几块他印象深刻的卵石。
    李斯心里猛地一沉,他立刻起身,沿著河岸快步向下游搜寻,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处河湾、每一片芦苇丛。
    大约在下游一百多米,河面变得略微开阔的地方,他看到了它。
    他的木筏。
    正孤零零地漂浮在湖中央,隨著缓慢但有力的水,缓缓地旋转著。
    它距离最近的河岸,至少有三十多米。
    深灰色的湖水在它周围打著旋,看起来冰冷刺骨。
    李斯站在岸边的石头上,脸色凝重。
    他蹲下身,仔细审视湖水。
    流速虽然不快,但透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拋向木筏前方的湖心。
    “噗通。”
    沉闷的入水声,几乎没有多少水花,石头瞬间被吞没,水很深,而且冷。
    李斯做了一个更直观的测试。
    解开一只靴子的鞋带,小心翼翼地,將棉质鞋带的一端,浸入岸边的水中。
    湖水没过了大约十厘米的鞋带。
    他默数著大约三十秒后,然后將鞋带提起。
    刚才还柔软的棉质鞋带,此刻已经变得笔直、僵硬,像一根细小的冰棍。
    李斯將它举到镜头前,声音低沉,
    “看到没?仅仅三十秒,这河水的温度,可能接近冰点,或者已经零度了。
    这种水温下,一旦全身浸入,冷水会像无数根针瞬间刺穿你的皮肤,肌肉会在几分钟內剧烈痉挛、失控,血液会拼命缩回躯干保护核心器官,四肢会快速失去知觉和力量。”
    他顿了顿,强调,“如果没有在极短的时间內,我说的是五分钟內上岸,並且立刻有准备好的、熊熊燃烧的烈火让你恢復体温,失温症会迅速发展,意识模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弹幕一片赞同:“千万別下水!”
    “木筏不要了!命重要!”
    “这鞋带实验太嚇人了!”
    但李斯的目光没有离开河心的木筏。
    放弃木筏?这个选项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三秒。
    李斯就开始沿著河岸走动,观察两岸的树木,尤其是那些高大、笔直、尚未完全枯死的树种。
    他的目光像尺子一样丈量著距离,计算著角度。
    “下水是最后的选择,是赌命。”
    他停下脚步,看向一丛碗口粗、高耸的年轻白蜡树苗,其中有一棵已经枯死,但树干依然笔直坚韧,
    “我们得给它,伸过去看看能不能把木筏勾过来?。”
    他卸下手斧,走向那棵枯死的白蜡树。
    挥砍著冻硬的木头比平时更费劲,斧刃落下,木屑纷飞,带著冰碴。
    足足用了二十多分钟,他才將这棵高约五六米的树砍倒,去掉所有枝杈,得到一根光滑、笔直、长度接近五米的长杆。
    杆子很沉,但木质密实,韧性不错。
    接下来是製作“鉤头”来。
    他从隨身皮袋里,取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野猪肩胛骨。
    这块骨头形状得天独厚,一侧边缘有天然流畅的弯曲弧度,骨质极其坚硬。
    他用石刀在骨片较厚的根部位置,耐心钻出两个小孔。
    然后,用浸泡后韧性极强的树皮绳,穿过骨孔,將这块弯曲的骨片牢牢绑缚在长杆较细的一端。
    李斯必须要確保骨鉤与长杆呈一个利於勾拉的角度,並且异常牢固。
    绑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那块猪骨仿佛从木桿上生长出来一样。
    但这还没完。
    他又取出一根由树皮纤维和之前处理的野猪背筋混合编成,坚韧异常。
    他將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骨鉤后方、紧挨绑缚处的木桿上,打上死结。
    绳索的另一端,则系在了岸边一棵结实的大树树干上。
    “鉤镰枪,加安全绳。”
    李斯喘著气,举起这柄自製的新武器试了试手感。
    长杆自重加上骨鉤,前端很沉,举起来並不轻鬆,末端会微微颤抖。
    “我们要稳,要准。还得跟水流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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