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比来时要好走得多。
    毕竟来的时候是杀气腾腾去砍人,回的时候是拖家带口来……受封。
    那尊几千斤重的纯金狼神像,被粗暴地绑在战车后面,像条死狗一样在官道上拖行。一路火花带闪电,在地上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北莽的脸面。
    现在成了秦绝用来磨车轮的石头。
    “世子,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霍疾骑著马凑过来,指了指官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
    “咱们这哪是行军啊,这简直就是……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对,巨星巡演!”
    確实是巡演。
    从北凉边境到大周腹地,沿途的州县就像是过年一样。
    老百姓们不跑了,也不躲了。
    他们拖家带口地涌上官道,手里拿著香烛纸钱,对著秦绝的战车纳头便拜。
    香菸繚绕,把这支杀人如麻的军队熏得跟菩萨出巡似的。
    “北凉王万岁!”
    “活菩萨啊!那帮吃人的蛮子终於死绝了!”
    “给秦王磕头了!家里刚杀的猪,世子爷您尝尝?”
    更有甚者,直接把家里的老母鸡扔到了队伍里,以此来表达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感激之情。
    秦绝坐在宽大的战车上,手里端著一杯刚冰镇好的葡萄酿。
    他看著那些狂热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霍疾,你看。”
    秦绝指了指那些跪在尘土里的百姓。
    “以前他们骂我是魔童,说我是大周的祸害。”
    “现在呢?”
    “他们恨不得把我的长生牌位供在祖宗旁边。”
    霍疾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那是因为您拳头硬,还帮他们把还要命的蛮子给宰了。”
    “百姓嘛,谁给饭吃谁就是爹,谁能保命谁就是爷。”
    “话糙理不糙。”
    秦绝抿了一口酒,感受著体內那条国运金龙发出的欢快长吟。
    爽。
    太爽了。
    那一缕缕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民心愿力,正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叮!】
    【检测到民心归附度突破临界值!】
    【国运转化率提升至300%!】
    【恭喜宿主,您的“皇道龙气”已自动升级为“眾生法相”!】
    秦绝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態很玄妙。
    只要他想,仿佛一念之间就能调动这方圆百里的天地之力。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比杀了一百万人还要让人沉醉。
    “世子,前面是青州地界了。”
    陈人屠策马而来,指了指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
    “青州刺史以前可是张巨鹿的死忠,当初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要不要……”
    陈人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咱们现在是文明之师,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秦绝摆了摆手,一脸的“核善”。
    “咱们是凯旋,是王者归来。”
    “王者嘛,心胸要宽广一点。”
    话音未落。
    只见青州城的城门轰然大开。
    那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青州刺史,此刻脱了官袍,背著荆条,领著全城的官员和富商,跪在护城河边,瑟瑟发抖。
    “罪臣……恭迎秦王凯旋!”
    刺史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全是血。
    “罪臣已备好牛酒,还有……还有黄金十万两,以此……以此劳军!”
    陈人屠愣了一下,隨即转头看向秦绝,一脸的佩服:
    “世子,您真神了。”
    “这帮硬骨头,怎么突然就软了?”
    “因为他们不傻。”
    秦绝站起身,走到战车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员。
    那种眼神,就像是巨龙在俯视一群螻蚁。
    “北莽一百万人都死绝了。”
    “连那个不可一世的拓跋野都被我砍了脑袋。”
    “他们拿什么跟我斗?”
    秦绝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以前他们觉得大周皇室还能保他们。”
    “现在?”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王。”
    “那就是我,秦绝。”
    “收下吧。”
    秦绝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群乞丐。
    “既然是劳军,那就別客气。”
    “告诉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乖乖听话,不仅不用死,以后还有肉吃。”
    “是!”
    陈人屠狞笑著带人去搬金子了。
    队伍继续前行。
    这一路,成了秦绝一个人的独角戏。
    不管是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还是桀驁不驯的江湖宗门。
    在看到那面“秦”字大旗,看到那辆拖著金狼神像的战车时,所有人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跪下。
    臣服。
    没有抵抗,没有质疑。
    甚至连那几个平日里最喜欢在那儿嘰嘰歪歪的清流言官,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开始连夜写诗歌颂秦绝的丰功伟绩。
    这就是大势。
    这就是绝对武力带来的绝对统治力。
    三天后。
    京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座曾经繁华、如今却显得有些沧桑的古老城池,静静地佇立在夕阳下。
    “到了。”
    秦绝勒住韁绳,看著那座熟悉的城池。
    上一次来,他是来“送钟”的,是来討债的。
    这一次来,他是来收房的。
    “世子,您看!”
    眼尖的霍疾突然指著城门口,惊呼出声。
    “城门……开了!”
    “而且……”
    霍疾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这迎接的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太那个了?”
    秦绝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京城的正南门——那是只有皇帝御驾亲征归来才能走的御道门,此刻大开四敞。
    没有刀枪剑戟。
    没有森严壁垒。
    只有两条长长的、铺著红地毯的御道,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而在御道的两侧。
    满朝文武,身穿朝服,手持笏板,跪得整整齐齐。
    就像是两排恭顺的石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个穿著素白衣裙、未施粉黛的女子,正捧著一个用黄布包裹的盒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吹起她的长髮,显得有些萧瑟,又有些楚楚可怜。
    大周女帝,姬明月。
    “呵。”
    秦绝笑了。
    他鬆开韁绳,任由雪龙马王缓缓向前踱步。
    “看来,咱们这位陛下,终於学乖了。”
    “这才是迎接主人的正確姿势嘛。”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紫金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走。”
    秦绝轻声说道。
    “去看看她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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