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时机
万小六神秘兮兮的样子，成功嚇住不少人。
身后的眾天选者在这街道上，引起了一小阵骚动。
“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想死啊！”
孙芳本就没好气，此时叉著腰，用拇指朝自己身后不远处戳了戳，“你说的是我身后这个？”
万小六侧过身，顺著孙芳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个手持鲜红欲滴的糖葫芦串的小贩石像，正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呃……”
万小六挠了挠头，脸皮厚得让他的神情切换极为自然，“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嘿嘿，记错了。”
“但我真觉得它刚刚的动作不一样。”
孙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周围的天选者也发出嗤笑，紧绷的气氛因此稍稍缓和了些许。
陈玄没有笑。
就在万小六承认自己看错的那个瞬间，他脚下的“影诡”，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扭曲著。
影诡不再是平铺於地面的黑色人形。
它就像是一根被火燎的毛髮，竭力地蜷缩、收紧！
像是在竭力避开那些石像，更准確地说，是避开石像的阴影。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陈玄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像上。
队伍继续行进。
以最前方的唐僧为首，不紧不慢地走著，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
三百多名天选者，挤在宽阔的街道，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然而，因为这场乌龙带来的短暂轻鬆，很快荡然无存。
“餵……你看到了吗？刚才路过那个铁匠铺门口的石像……”
“什么？”
“它的眼珠子……好像……好像朝我们的方向……转了一下！”
“別，別胡说！你也出幻觉了？”
“我没胡说！是真的！就那么一下！”
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
这条原本宽阔的街道，不知何时变得拥挤起来。
並非道路变窄了。
是那些石像，在不知不觉间，变多了，也变近了。
好像，这座城市，正在从死亡的状態，活过来。
全球直播间內。
拥有上帝视角的观眾们，比身处其中的天选者更早发现了真相。
【“臥槽！动了！真的动了！”】
【“你们看，刚才街角那个踢毽子的小女孩石像，好像也不见了！”】
【“还有我看见的，就在门口，那个坐著的老太婆！也没了！”】
【“你看仔细点！那个老人石像，就在队伍后面的地方站著！它们好像一直在跟著……靠近玄神的队伍！”】
陈玄当然早就察觉了。
石像在以一种缓慢，又像是利用某种人类视觉死角的方式，进行著移动。
当你注视它时，它是静止的。
而当你移开视线的那一剎那，它便会移动。
陈玄思考一阵后，便立刻快走几步，来到唐僧身旁，双手合十，正打算开口。
“师父……”
他才刚说出两个字。
那木雕的头颅“咔咔”转动，对准了他。
“悟净。”
一道毫无起伏的语调，自木质躯壳中发出。
“取经之路，一步一印，不可假借外力，亦不可心生焦躁。”
“不必多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陈玄，自顾自地开始低声诵念。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往生咒！
陈玄心中一沉。
“嘿嘿……”
一阵乾瘪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是那只扛著铁棒的大师兄。
它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老沙，你还不懂师傅的脾气？他只管走他的路，我们这些做徒弟的，护他周全，旁的事少管。”
“谁敢【挡】路，打杀了便是。”
【取经团队规则二：唐三藏的任何话语都是绝对的真理，请无条件遵从。尤其要尊重他的“慈悲”。】
陈玄退了回来，面色不变。
跟一块被规则束缚的木雕脑袋讲道理，確实是自己著相了。
他的“戒律”，不仅束缚著自己，也束缚著他的三个徒弟。
陈玄抬起头。
他想起胡勇之前复述的，自己第二次失忆前最后的动作，就是抬头看著上空。
天空中那轮灰白色的太阳，已经悄然向西偏移了些许。
地面上，所有石像的影子，被拉得更长，更黑。
陈玄估算了一下到远处那座矗立在城市山脉最高处的黑色宫殿的距离。
以现在的速度，最少还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陈玄瞬间明白了。
他转过头，对身后紧跟著的火种小队几人低声嘱咐。
“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孙芳等人神情一凛。
“还有，”陈玄的眼神扫过他们，“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越过师父走在前面。”
“好。”
上杉绘梨奈第一个乾脆地回答，她那双异色瞳只有全然的信任。
孙芳斜她一眼，才和胡勇一起应下。
胡勇趁机悄悄拉了孙芳的衣袖。
“我说孙芳，你那脾气悠著点，关键时刻可別给玄神添乱啊。”
孙芳气得差点当场发作，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字。
“老娘分得清轻重！”
“胡大队长！你以为我是你啊？看著一脸忠厚老实，心眼子却比谁都多！”
“放心，我只是……有时不太认同玄神的一些做法。”
“但任务就是任务！”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帮助“零號火种”陈玄取得真经。
以及在这里探索，为了防止蓝星出现最坏的结果。
胡勇訕笑著，连连称是自己多嘴了。
他心中也有些委屈，自己一片好心，怎么到她那就成了驴肝肺了。
此时，陈玄的黑水早已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片街区。
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不止几个，是这座城里，所有石像，都在移动！
远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从每一条大街，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正以一种诡异而统一的节奏，向著街道中央的队伍，进行著一场合围。
这是一个正在【收紧】的绞索。
就像是猎户给一只狼放置的陷阱。
陈玄甚至尝试过，想用黑水夺取此地的规则控制权，就像在白骨城那样。
失败了。
奎木狼的规则污染，加上此地副本本身，位格太高了。
很快。
他转而放弃了控制，將黑水的能力发挥到极致，掌握所有石像变化的位置和速度，在脑中飞速运算。
逐渐在脑中绘製出一张动態的“安全地图”。
天空中的灰日，继续西斜。
地面上，那些石像的影子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態拉长、扭曲，像一条条黑色触手。
一条条漆黑的影子从石像脚下延伸出来，交织，缠绕，融合。
很快，整条街道的地面，变成了一个由无数扭动的阴影构成的巨大迷宫。
它们的【时机】，到了。
陈玄再次快走几步，来到唐僧身旁。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方式，对唐僧开口。
“师父既然不愿代步，弟子也明白师父苦修的心志。”
“不过前路叵测，所以弟子悟净，想走在最前面，为师父和师兄们探明道路。”
木雕唐僧，“看”了他足足几秒。
最终，点了点头。
“可。”
就在陈玄获得“领路权”的瞬间。
“啊！它们……它们把我们包围了！”
恐慌，终於在人群中被彻底引爆。
天选者们终於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石像已经连接成片，原本静止的雷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合围的狩猎场。
而他们，就是被圈禁待宰的猎物！
“不！”
“我没碰！我特別小心！什么都没碰到啊！为什么是我！”
眾人惊恐地望去。
只见一名天选者正抱著自己的小腿，在地上翻滚，脸上满是不解和绝望。
他甚至和最近的一尊石像，都还保持著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可灰白色就是迅速吞噬了他的小腿、大腿、腰腹……
最终，將他变成了一尊崭新的石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不敢再动弹分毫。
如果说之前的死亡，是因为“贪婪”和“不敬”，是咎由自取。
那么这一次的死亡，则是毫无道理的，无法理解的！
只有陈玄看到。
那名天选者翻滚挣扎的地方，恰好被一尊酒楼门前“店小二”石像那长长的影子所覆盖。
身后的眾天选者在这街道上，引起了一小阵骚动。
“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想死啊！”
孙芳本就没好气，此时叉著腰，用拇指朝自己身后不远处戳了戳，“你说的是我身后这个？”
万小六侧过身，顺著孙芳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个手持鲜红欲滴的糖葫芦串的小贩石像，正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呃……”
万小六挠了挠头，脸皮厚得让他的神情切换极为自然，“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嘿嘿，记错了。”
“但我真觉得它刚刚的动作不一样。”
孙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周围的天选者也发出嗤笑，紧绷的气氛因此稍稍缓和了些许。
陈玄没有笑。
就在万小六承认自己看错的那个瞬间，他脚下的“影诡”，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扭曲著。
影诡不再是平铺於地面的黑色人形。
它就像是一根被火燎的毛髮，竭力地蜷缩、收紧！
像是在竭力避开那些石像，更准確地说，是避开石像的阴影。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陈玄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像上。
队伍继续行进。
以最前方的唐僧为首，不紧不慢地走著，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
三百多名天选者，挤在宽阔的街道，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然而，因为这场乌龙带来的短暂轻鬆，很快荡然无存。
“餵……你看到了吗？刚才路过那个铁匠铺门口的石像……”
“什么？”
“它的眼珠子……好像……好像朝我们的方向……转了一下！”
“別，別胡说！你也出幻觉了？”
“我没胡说！是真的！就那么一下！”
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
这条原本宽阔的街道，不知何时变得拥挤起来。
並非道路变窄了。
是那些石像，在不知不觉间，变多了，也变近了。
好像，这座城市，正在从死亡的状態，活过来。
全球直播间內。
拥有上帝视角的观眾们，比身处其中的天选者更早发现了真相。
【“臥槽！动了！真的动了！”】
【“你们看，刚才街角那个踢毽子的小女孩石像，好像也不见了！”】
【“还有我看见的，就在门口，那个坐著的老太婆！也没了！”】
【“你看仔细点！那个老人石像，就在队伍后面的地方站著！它们好像一直在跟著……靠近玄神的队伍！”】
陈玄当然早就察觉了。
石像在以一种缓慢，又像是利用某种人类视觉死角的方式，进行著移动。
当你注视它时，它是静止的。
而当你移开视线的那一剎那，它便会移动。
陈玄思考一阵后，便立刻快走几步，来到唐僧身旁，双手合十，正打算开口。
“师父……”
他才刚说出两个字。
那木雕的头颅“咔咔”转动，对准了他。
“悟净。”
一道毫无起伏的语调，自木质躯壳中发出。
“取经之路，一步一印，不可假借外力，亦不可心生焦躁。”
“不必多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陈玄，自顾自地开始低声诵念。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往生咒！
陈玄心中一沉。
“嘿嘿……”
一阵乾瘪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是那只扛著铁棒的大师兄。
它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老沙，你还不懂师傅的脾气？他只管走他的路，我们这些做徒弟的，护他周全，旁的事少管。”
“谁敢【挡】路，打杀了便是。”
【取经团队规则二：唐三藏的任何话语都是绝对的真理，请无条件遵从。尤其要尊重他的“慈悲”。】
陈玄退了回来，面色不变。
跟一块被规则束缚的木雕脑袋讲道理，確实是自己著相了。
他的“戒律”，不仅束缚著自己，也束缚著他的三个徒弟。
陈玄抬起头。
他想起胡勇之前复述的，自己第二次失忆前最后的动作，就是抬头看著上空。
天空中那轮灰白色的太阳，已经悄然向西偏移了些许。
地面上，所有石像的影子，被拉得更长，更黑。
陈玄估算了一下到远处那座矗立在城市山脉最高处的黑色宫殿的距离。
以现在的速度，最少还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陈玄瞬间明白了。
他转过头，对身后紧跟著的火种小队几人低声嘱咐。
“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孙芳等人神情一凛。
“还有，”陈玄的眼神扫过他们，“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越过师父走在前面。”
“好。”
上杉绘梨奈第一个乾脆地回答，她那双异色瞳只有全然的信任。
孙芳斜她一眼，才和胡勇一起应下。
胡勇趁机悄悄拉了孙芳的衣袖。
“我说孙芳，你那脾气悠著点，关键时刻可別给玄神添乱啊。”
孙芳气得差点当场发作，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字。
“老娘分得清轻重！”
“胡大队长！你以为我是你啊？看著一脸忠厚老实，心眼子却比谁都多！”
“放心，我只是……有时不太认同玄神的一些做法。”
“但任务就是任务！”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帮助“零號火种”陈玄取得真经。
以及在这里探索，为了防止蓝星出现最坏的结果。
胡勇訕笑著，连连称是自己多嘴了。
他心中也有些委屈，自己一片好心，怎么到她那就成了驴肝肺了。
此时，陈玄的黑水早已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片街区。
他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不止几个，是这座城里，所有石像，都在移动！
远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从每一条大街，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正以一种诡异而统一的节奏，向著街道中央的队伍，进行著一场合围。
这是一个正在【收紧】的绞索。
就像是猎户给一只狼放置的陷阱。
陈玄甚至尝试过，想用黑水夺取此地的规则控制权，就像在白骨城那样。
失败了。
奎木狼的规则污染，加上此地副本本身，位格太高了。
很快。
他转而放弃了控制，將黑水的能力发挥到极致，掌握所有石像变化的位置和速度，在脑中飞速运算。
逐渐在脑中绘製出一张动態的“安全地图”。
天空中的灰日，继续西斜。
地面上，那些石像的影子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態拉长、扭曲，像一条条黑色触手。
一条条漆黑的影子从石像脚下延伸出来，交织，缠绕，融合。
很快，整条街道的地面，变成了一个由无数扭动的阴影构成的巨大迷宫。
它们的【时机】，到了。
陈玄再次快走几步，来到唐僧身旁。
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方式，对唐僧开口。
“师父既然不愿代步，弟子也明白师父苦修的心志。”
“不过前路叵测，所以弟子悟净，想走在最前面，为师父和师兄们探明道路。”
木雕唐僧，“看”了他足足几秒。
最终，点了点头。
“可。”
就在陈玄获得“领路权”的瞬间。
“啊！它们……它们把我们包围了！”
恐慌，终於在人群中被彻底引爆。
天选者们终於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石像已经连接成片，原本静止的雷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合围的狩猎场。
而他们，就是被圈禁待宰的猎物！
“不！”
“我没碰！我特別小心！什么都没碰到啊！为什么是我！”
眾人惊恐地望去。
只见一名天选者正抱著自己的小腿，在地上翻滚，脸上满是不解和绝望。
他甚至和最近的一尊石像，都还保持著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可灰白色就是迅速吞噬了他的小腿、大腿、腰腹……
最终，將他变成了一尊崭新的石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不敢再动弹分毫。
如果说之前的死亡，是因为“贪婪”和“不敬”，是咎由自取。
那么这一次的死亡，则是毫无道理的，无法理解的！
只有陈玄看到。
那名天选者翻滚挣扎的地方，恰好被一尊酒楼门前“店小二”石像那长长的影子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