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团长那位战友,是替他挡子弹才牺牲的,现在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团长说,怕日子久了把模样忘了,说啥也得留个念想。
    这任务我要是完不成,我对得起我们团长吗?”
    “我们师长是想给他老娘画像!”
    年长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他老娘在家活活饿死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师长听说何雨生同志能不见本人就画像,专门派我来请。
    跟我说的时候,眼泪就没停过……
    我跟了师长这么多年,从没见他那样哭过!
    我人都到巷子口了,就是闹肚子上了个茅房,就被你抢了先!
    我这任务要是砸了,我又对得起谁?”
    屋里顿时又吵嚷起来,两边都急赤白脸,互不相让。
    秦淮茹拉著何雨水站在当中,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
    何雨生是万万没想到,帮刘文清画张像,竟会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站在门口倾听片刻,嘆息一声,推门而入。
    “各位別吵了,其实我画画很快的……”
    连环画的创作搁下了。
    电影院画宣传画暂停了。
    连厂里的日常工作也靠边站了。
    他眼下就剩一件事。
    像个陀螺似的,被各路来人马请去。
    首长、领导、战士……。
    这差事,让何雨生尝尽苦头。
    给战友画像的,还算好办。
    照帮刘文清的老法子,寻个眉眼相近的人当模特,画出草稿再依著记忆调整,总还有个抓手。
    最磨人的,是那些为已故长辈求像的。
    老人长相差別很大,很难找到模特。
    年月久远,记忆本就泛黄,描述起来更是“大约摸”、“好像”。
    光凭几句模糊的话在纸上找人,那真叫一个难。
    大眼睛说成了小眼睛的有之。
    记著是杏核眼,画完是丹凤眼的亦有之。
    有时改上十几稿,对方仍皱著眉摇头。
    “神气……还是不大对。”
    神气?神气是个什么东东?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何雨生琢磨几个晚上,想出个主意。
    他把所知的眼型、鼻型、嘴型、脸型……
    分门別类,细细地画出图谱,配上简短的文字说明。
    眼睛圆的、长的……
    眉毛上扬的、下垂的……
    嘴型挺括的、圆润的……
    脸型宽厚的、秀气的……
    种种变化,都收在自编的“面相图谱”里。
    往后,谁再来找他画像,他便先请人对著这册子,细细指认。
    这一来,模糊的语言便落在了实在的图形上。
    指认的人有根有据,画像也有了准绳。
    先按选出的组合勾出速写,再细细调整,效率果然提高。
    以往一天只能磨出一幅,后来能画两幅,到最后,竟能完成四幅。
    如此忙活近三个月,直到北边局势紧张起来,部队里的事务陡然增多。
    何雨生才终於得閒,生活渐渐恢復往常。
    晚上,和秦淮茹躺在床上,何雨生长长舒了口气。
    “明天可算不用到处跑了,这三个月,真把我累够呛。”
    秦淮茹抱著他的胳膊,柔软的触感让人心安。
    “你这是积德呢,”她轻声说,“忘了你跟我说的?画像递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哭得多伤心,又多激动。”
    “倒也是,”何雨生轻笑,“这么一想,我也算做了点贡献。
    现在觉得自个儿都不是俗人了,心灵都跟著升华了似的。”
    秦淮茹瞥了一眼胸前那只大手,不断变化形状。
    心说:我信你个鬼,就喜欢那里那里和那里,还不是俗人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秦淮茹转而喜笑顏开,“这三个月,钱可没少攒!
    我刚才算了算,厂里的工资、电影院的补贴,再加上画画的那些……
    零零总总,竟有两百二十万呢!”
    “这么多?”何雨生哀嘆,“我给他们画画,確確实实没要钱啊!”
    原来,何雨生帮革命英雄画像,厂里和电影院都全力支持,该给的工资一分没少。
    他打定主意不收画像的钱,可架不住领导们非要给。
    有时是死命令,必须收下;
    有时是趁他不注意,悄悄塞进画箱或绿挎包;
    有时乾脆派人直接送到家里。
    秦淮茹每天的任务之一,就是搜他的画箱,翻他的衣兜,经常能摸出两万、五万的大额钞票来。
    何雨生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给的,想退也无从退起,只好收下。
    本以为没多少,谁知日积月累,竟成了一笔巨款。
    要是加上之前从娄半城那儿得来的,家里竟有了三百万巨款。
    “这下,我总可以修修房子了吧?”何雨生旧事重提。
    “可以是可以,”秦淮茹想了想,“但得简单些,別弄得太大张旗鼓。不然,別人该以为咱家多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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