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买手錶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这年头,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錶,带来的衝击力不亚於后世一辆豪车。有人羡慕,有人惊嘆,也有人,像三大爷阎埠贵,那是真真切切地害上了眼红病。
    这天傍晚,阎埠贵背著手,在他那间不大的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三大妈在边上纳鞋底,看著老头子那副样子,忍不住嘟囔:“我说你消停会儿行不?晃得我眼晕。人家陈延买表,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在这儿较什么劲?”
    “你懂什么!”阎埠贵猛地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樑上滑下来的眼镜,语气激动,“他一个刚回来的小年轻,爹妈都没了,哪来的钱?啊?一百二十块!还有工业券!他那临时工才干几天?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三大妈撇撇嘴:“人家不是会修收音机嘛……”
    “修收音机?”阎埠贵嗤笑一声,声音拔高,“那能挣几个子儿?糊弄鬼呢!我看啊,他指不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投机倒把!对,肯定是搞投机倒把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冒得更厉害了。他阎埠贵,人民教师,辛辛苦苦一辈子,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到现在也没捨得买块手錶。他陈延凭什么?
    “不行!”阎埠贵一拍大腿,“不能让他这么逍遥!得让他知道知道,这院里的事儿,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三大妈嚇了一跳:“你想干啥?我可告诉你,別惹事!陈延那小子,看著温和,心里有主意著呢!”
    “我心里有数!”阎埠贵摆摆手,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第二天是休息日,院里人都起得晚些。陈延刚打开门,准备透透气,就看到阎埠贵端著个搪瓷缸子,笑眯眯地踱了过来。
    “陈延啊,起啦?”阎埠贵脸上堆著笑,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陈延左手腕上瞟,“哟,这新手錶戴著,就是精神!”
    “三大爷,早。”陈延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老小子没憋好屁,脸上也掛著淡笑,“您有事?”
    “没啥大事,没啥大事。”阎埠贵凑近两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陈延啊,三大爷是看著你长大的,有些话,得提醒提醒你。”
    “您说。”
    “你看啊,”阎埠贵清了清嗓子,“你这手錶一戴,是风光了。可这院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人嚼舌根子。你这钱……来路正不正啊?可別是走了什么不该走的路子。三大爷是为你著想,这投机倒把的事儿,可是犯政策的,沾不得啊!”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敲打,带著明显的试探和威胁意味。
    陈延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委屈:“三大爷,您这话是从何说起?我这钱,可是乾乾净净,一分一毛挣来的辛苦钱。修收音机,帮人打零工,攒了多久才凑够。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街道办,去我临时工的单位打听打听。”
    阎埠贵被他噎了一下,没想到陈延直接把街道办和单位搬了出来。他乾笑两声:“呵呵,三大爷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提醒你,年轻人要稳当……”
    “三大爷的关心,我记下了。”陈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眼神却锐利了些,“不过,我这人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別人说閒话。倒是有些人,整天算计別人家锅里有几两米,怕是心思用错了地方。”
    这话意有所指,阎埠贵的脸瞬间涨红了,有些掛不住:“你……你这叫什么话!”
    “大实话。”陈延笑了笑,不再看他,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阎埠贵站在门口,气得胸口起伏,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捏变了形。他本来想敲打敲打陈延,最好能让他“识相”地分润点好处,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还被他暗讽了一通。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倒水的秦淮茹看在眼里。她扭著柔软的腰肢走过来,脸上带著看好戏的笑容:“三大爷,这是怎么了?跟小辈生什么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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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埠贵正没好气,哼了一声,没理她,气呼呼地回自己屋了。
    秦淮茹看著阎埠贵吃瘪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延紧闭的房门,心里更是活泛开了。连三大爷这个老算计都在陈延这儿討不到便宜,看来陈延是真有本事,也真不好拿捏。她摸了摸自己有些乾燥的脸,心里盘算著,之前那点小恩小惠和若有若无的暗示,恐怕是不够看了,得再加把劲才行。
    中午,陈延正准备隨便弄点吃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於莉。
    她闪身进来,脸上带著急切:“陈延兄弟,我公公早上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陈延给她拿了把凳子:“算不上麻烦,就是眼红病犯了,说了几句酸话。”
    “我就知道!”於莉一拍大腿,凑近说道,“他早上在屋里嘀咕了半天,说什么要『为民除害』,要去街道办反映你搞投机倒把!被我听见,劝住了。我说你没凭没据的,去街道办不是找不自在吗?他才暂时没去。”
    陈延眼神微冷,这阎老西,还真敢想。他点点头:“多谢嫂子了。”
    “谢啥,咱俩谁跟谁。”於莉摆摆手,眼睛在陈延屋里扫了一圈,压低声音,“不过,陈延兄弟,我公公那人我了解,他这次没得逞,肯定不会死心。你得防著点。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能换白面的跑腿活儿……?”
    她这是来提醒,也是来催问好处的。
    陈延心里清楚,於莉这条线得稳住。他从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小布袋,大约两三斤白面,递给她:“嫂子,这活儿得过几天。这点白面你先拿著,给孩子们蒸点馒头吃。算我谢谢嫂子刚才帮我说话。”
    於莉接过面袋子,掂了掂分量,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声道:“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陈延兄弟你放心,我公公那边我帮你盯著,保管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送走千恩万谢的於莉,陈延看著窗外,阎埠贵那点算计,他並没太放在心上。但这种苍蝇在旁边嗡嗡叫,也烦人。看来,是得想办法,让他彻底消停点,或者……让他和院里其他“禽兽”互相撕咬去。
    下午,陈延藉口去图书馆,出门绕到了轧钢厂家属楼附近。他记得丁秋楠今天轮休。
    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丁秋楠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本书,从外面回来。她没穿白大褂,穿了件素色的棉布罩衫,围著那条灰色的手织围巾,身形高挑清瘦,走起路来带著一种知识女性特有的清冷劲儿。
    “丁医生。”陈延迎了上去。
    丁秋楠看到他,有些意外,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陈延?你怎么在这儿?”
    “来附近办点事,正好碰到你。”陈延笑了笑,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书,“又去借书了?”
    “嗯。”丁秋楠应了一声,注意到陈延手腕上没戴那块惹眼的手錶,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她不喜欢太张扬的人。
    “关於上次您讲的那个心血管的问题,我又看了些资料,有点新的想法,想跟您探討一下……”陈延適时地提出了一个医学问题。
    听到专业问题,丁秋楠的神情专注起来。两人就站在家属楼下的背风处,低声交流起来。丁秋楠讲解时,习惯性地用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神情认真。当她微微蹙眉思考时,那清冷的面容別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陈延一边听著,一边適时地提出自己的见解,既显示了他的用心,又不喧宾夺主。他能感觉到,丁秋楠对他这种“好学”和“悟性”,是颇为受用的。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陈延见好就收,主动结束了话题:“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又耽误您时间了。”
    “互相学习。”丁秋楠语气平淡,但看著陈延的眼神,比之前似乎少了几分疏离。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天冷,你也早点回去吧。”
    “好,丁医生再见。”
    看著丁秋楠转身上楼的清瘦背影,陈延知道,这块“坚冰”的融化,需要的是耐心和恰到好处的“投其所好”,远比对付院里那些人要精细得多。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刚进前院,就看见秦京茹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蹲在他门口不远处。
    看到他回来,秦京茹立刻跳了起来,小跑过来,健康的小麦肤色在暮色中泛著光,大眼睛里满是欢喜和依赖:“陈延哥,你回来啦!我给你留了烤红薯!”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毛巾包著的、还冒著热气的红薯,献宝似的递过来。
    看著她那单纯又带著点討好的样子,陈延接过红薯,笑了笑:“谢谢京茹。”
    “不谢不谢!”秦京茹摆著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陈延,“陈延哥,你戴手錶的样子真好看!比画报上的人还精神!”她的崇拜简单而直接。
    陈延拍了拍她的头:“快回去吧,外面冷。”
    “嗯!”秦京茹用力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延拿著微烫的红薯回到小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阎埠贵的眼红,秦淮茹的算计,於莉的精明,秦京茹的依附,丁秋楠的清冷……这一张张面孔在他脑中闪过。他咬了一口香甜的红薯,目光平静。
    眼红病?这只是开始。等他真正开始南下倒货,积累起更庞大的资本时,这些院里的蝇营狗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音罢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基本盘,然后,乘风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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