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许大茂的第二天,陈延把目光投向了前院的阎家。准確地说,是投向了阎解成。
    阎解成这人,三十出头,在街道办的运输队当临时工,拉板车运货。个子不高,但有一把子力气,干活实在,就是嘴笨,脑子转得慢,在阎家那种精明算计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於莉没少为这个埋怨他。
    陈延看中的就是他这份老实和力气。更重要的是,阎解成是於莉的丈夫,提拔了阎解成,就等於进一步绑住了於莉这条线。
    这天傍晚,陈延瞅准阎解成下班回来,正在院子里擦他那辆破板车,便走了过去。
    “解成哥,忙呢?”陈延递过去一根烟。
    阎解成愣了一下,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憨厚地笑了笑:“擦擦车,明天还得用。陈延兄弟,有事?”
    “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陈延蹲下身,看著板车上磨得发亮的车把,“解成哥,你在运输队,一个月能拿多少?”
    阎解成挠挠头:“临时工,没定数。活儿多的时候,二十来块,活儿少就十几块。还不稳定。”
    “那想过干点別的吗?”陈延问,“挣得多点,也稳定点。”
    阎解成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我……我能干啥?没文化,就会出力气。”
    “出力气也能挣钱。”陈延压低声音,“我这儿有点活,需要个可靠的人帮著跑跑腿,送送货。不重,但得嘴严,腿脚勤快。一个月……先给你开三十,干得好再加。”
    “三十?”阎解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抹布都掉了,“陈延兄弟,你……你没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陈延认真地说,“但有个条件,这事不能跟外人说,连三大爷和三大嫂问,也得含糊过去。只能你知我知。”
    阎解成犹豫了。三十块钱,比他现在的收入几乎翻了一倍。可他从来没干过这种神神秘秘的活儿。
    “是……是正经活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正经。”陈延笑了笑,“就是帮我把一些东西,送到指定的人家。东西不多,也不重,就是些日用品。但现在的政策你也知道,有些事儿不能明著来。”
    阎解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听说过黑市,听说过倒买倒卖,心里隱约猜到陈延让他送的是什么。可三十块钱的诱惑太大了。有了这三十块,加上於莉的工资,家里日子能好过不少,也不用天天看老爹阎埠贵算计那点嚼穀的脸色。
    “我……我得问问於莉。”阎解成说。
    “行。”陈延站起来,“你回去商量商量。愿意干,明天晚上来我屋里细说。不愿意,就当咱俩今天没聊过。”
    陈延走了。阎解成蹲在那儿,盯著手里的抹布发愣。三十块……三十块能买多少白面?能割多少肉?能给於莉扯块新布做件衣裳……
    他心动了。
    晚上吃饭时,阎解成一直心不在焉。於莉今天燉了白菜粉条,里面难得放了几片五花肉。阎埠贵夹肉时,眼睛盯著盘子,嘴里念叨:“一人一片,別多夹。”
    於莉给阎解成夹了一片肉,看他魂不守舍的,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於莉把阎解成拉进里屋,关上门。
    “你咋了?吃饭跟丟了魂似的。”於莉问。
    阎解成搓著手,犹豫了半天,才把陈延找他的事说了。
    於莉听完,眼睛瞪大了:“三十块?他真这么说?”
    “嗯。”阎解成点头,“但他说……不能跟別人说,连爸和你问也得含糊过去。”
    於莉在屋里走了两圈,丰满的胸脯因为激动微微起伏。她今天穿了件贴身的秋衣,外面套著毛衣,腰身勒得细细的,走动时臀部曲线很明显。
    “干!”於莉一拍大腿,“为啥不干?三十块啊!你在运输队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多少?”
    “可是……”阎解成还是有些担心,“这活儿……靠谱吗?陈延他……”
    “陈延比你有本事!”於莉打断他,“你看人家,才来院里多久?房子买了,屋里收拾得利利索索,还能弄到那些稀罕货。跟著他干,准没错!”
    “那爸那边……”
    “爸那边我去说!”於莉很果断,“就说你在外头找了个私活,帮人拉货,钱多。具体干啥,別细说。爸那人,只要钱交上去,他才不管你怎么挣的。”
    阎解成看著媳妇儿,心里踏实了些。於莉虽然厉害,但有主意,能撑事。
    “那……那我明天去找陈延?”他问。
    “去!当然去!”於莉眼睛发亮,“不过你记住,去了好好跟人家说,態度恭敬点。陈延这人,看著年轻,心里有数。你听他的,准没错。”
    第二天晚上,阎解成如约敲响了陈延的门。他换了身乾净衣服,头髮也用水梳过,但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
    “陈延兄弟。”他进门,搓著手。
    “解成哥来了?坐。”陈延指了指凳子。
    阎解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我……我跟於莉商量了,我愿意干。”
    “想清楚了?”陈延看著他,“这活儿不累,但有风险。万一被人发现,可能会有麻烦。”
    “我想清楚了。”阎解成用力点头,“陈延兄弟,我信你。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陈延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那好。”陈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我先跟你说说规矩。第一,我让你送的东西,你用布包好,放板车上,盖上旧麻袋。第二,送货的地址和人名,我写纸条给你,你送完就烧掉,不能留。第三,收钱的时候,当面点清,回来交给我。第四,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
    阎解成认真听著,点头如捣蒜。
    “明天开始,你先帮我送一批袜子。”陈延合上本子,“我这儿有十个地址,每家两双。你送过去,收七块钱回来。这是今天的工钱。”
    陈延掏出三块钱,放在桌上。
    阎解成看著那三块钱,愣住了:“这……这是今天的?”
    “嗯。”陈延说,“送货的工钱另算。这算是预支的。你干得好,以后还有別的活。”
    阎解成手有些抖,拿起那三块钱,紧紧攥在手心。他拉一天板车,也就挣个块八毛的。陈延一出手就是三块,还只是预支。
    “陈延兄弟,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他激动地说。
    “还有,”陈延补充道,“这事,暂时別让三大嫂知道具体细节。你就说帮我送点东西,挣点跑腿费。她要是问多了,你就往我身上推。”
    “我明白。”阎解成点头。
    送走阎解成,陈延站在窗前,看著黑漆漆的院子。提拔阎解成,是他计划中的一步。阎解成老实,听话,有把力气,而且通过他,能更好地控制於莉这条线。於莉精明,但贪利;阎解成实在,但畏妻。这一对夫妻,正好互补,也正好为他所用。
    下一步,他得让阎解成接触一些更“核心”的货物,比如电子表,比如打火机。慢慢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窗外,阎家屋里亮著灯。隱约能听见於莉的声音,带著喜悦,似乎在数钱。
    陈延拉上窗帘,回到桌边。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
    前院阎家,於莉拿著那三块钱,翻来覆去地看。
    “陈延真给了三块?”她眼睛发亮,“还只是预支?”
    “嗯。”阎解成憨笑著,“他说以后还有別的活。”
    “我就说吧!”於莉一拍大腿,“跟著陈延干,准没错!你呀,以后机灵点,人家让干啥就干啥,別多嘴。”
    “我知道。”阎解成点头,看著媳妇儿高兴的样子,心里也美滋滋的。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於莉这么开心了。
    於莉把钱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里,丰满的胸部隨著动作微微颤动。她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头髮,脸上带著笑。
    “明天我去扯块布,给你做件新褂子。”她说,“你也该有件像样的衣服了。”
    阎解成心里一暖:“不用,你先给自己做吧。”
    “都做!”於莉转身,戳了戳他的脑门,“咱们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你好好跟著陈延干,挣了钱,咱们也攒著,將来……”
    她没说完,但眼睛里闪著光。那是对好日子的嚮往。
    阎解成用力点头。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他心里憋著一股劲,一定要把陈延交代的活儿干好。
    这一夜,阎家屋里瀰漫著难得的轻鬆和希望。而这一切,都源於陈延递出的那根橄欖枝。
    中院贾家,秦淮茹刚从医院回来,疲惫地坐在炕上。棒梗已经睡了,小当和槐花挤在一起,也睡著了。
    她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想起医院里还欠著的医药费,想起柜子里那些还没卖完的袜子,心里沉甸甸的。
    窗外传来前院隱约的笑声,好像是於莉在笑。秦淮茹心里一阵酸楚。人家日子越过越好,她呢?丈夫死了,婆婆病了,孩子还小,欠了一屁股债……
    她躺下来,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这一夜,四合院里几家欢喜几家愁。而陈延,在灯下规划著名下一步的棋。阎解成这颗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该走哪一步呢?
    他想起轧钢厂的李副厂长,想起正阳门下小酒馆的徐慧真,想起医务室清冷的丁秋楠……
    路还很长,得一步一步走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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