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帮棒梗交学费后的第三天,陈延刚把五十块钱学费交给秦淮茹,秦淮茹就拉住了他的袖子。
    “陈延,你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飘忽不定。
    陈延停下脚步:“秦姐,还有什么事?”
    秦淮茹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才小声说:“陈延,你看……棒梗的学费你出了,我婆婆的药钱你也借了。可……可我们家三个孩子,小当和槐花也要上学,也要吃饭……我这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真的不够啊。”
    陈延心里一沉,知道秦淮茹又要开口要钱了。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秦姐,我上次说了,那是最后一次帮你。”
    “我知道,我知道。”秦淮茹的眼泪掉下来,“可陈延,你让我怎么办?小当下个月就升初中了,学费要十五块。槐花也要买新书包新文具……我……我真没办法了。”
    陈延看著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他知道秦淮茹难,但他不能无休止地填这个无底洞。
    “秦姐,”陈延说得很慢,但很清晰,“我不是开银行的,我也有我的难处。店里刚进了货,压了不少资金。我也得生活,也得攒钱娶媳妇。”
    提到“娶媳妇”三个字,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变。她擦擦眼泪,忽然换了一种语气:“陈延,我知道你要娶丁医生。她是个好姑娘,有文化,有工作,跟你般配。可是陈延……你想想,她能像我这样对你吗?”
    陈延一愣:“秦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淮茹凑近了些,身上劣质雪花膏的味道扑面而来:“陈延,姐是过来人,懂男人。丁医生那样的女人,清高,要面子,不会伺候人。可姐不一样……姐知道怎么对男人好。”
    她说著,手搭上了陈延的胳膊:“陈延,你要是愿意,姐……姐可以照顾你。你帮我养孩子,我……我什么都给你。”
    陈延像被烫到一样甩开她的手,后退两步,脸色沉了下来:“秦姐,你这是什么话?”
    秦淮茹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但很快又靠过来:“陈延,你別误会,姐没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跟你说,咱们可以互相帮助。你帮我养孩子,我……我陪你。丁医生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她给不了的,我还能给……”
    “够了!”陈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秦姐,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姐。但请你自重。”
    秦淮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陈延,你……你嫌我?”
    “不是嫌不嫌的问题。”陈延说,“秦姐,我有对象了,是丁秋楠。我对你,从来只有邻居之间的情分,没有別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说得很直白,一点余地都没留。秦淮茹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她扶著墙,眼泪不停地流:“陈延,你……你真这么绝情?”
    “这不是绝情,是原则。”陈延说,“秦姐,你有难处,我能帮的会帮。但有些事,不能越界。你明白吗?”
    秦淮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陈延,眼神里充满了怨恨、绝望,还有一丝不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陈延,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跑了。陈延站在院子里,看著她跌跌撞撞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有些线,一旦越过去,就回不来了。
    回到自己屋,陈延点上煤油灯,坐在桌前。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回放。秦淮茹的话,她的眼神,她那些暗示……都让他感到一阵噁心。他不是不懂那些暗示,但他不能,也不愿。
    正想著,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秦京茹。
    “陈延哥,睡了吗?”她小声问。
    “还没,进来吧。”
    秦京茹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是陈延从广州带回来的,腰身收得正好,衬得胸脯鼓鼓的。头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京茹,怎么了?”陈延问。
    秦京茹在凳子上坐下,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陈延哥,我姐……我姐刚才回来,在屋里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就打我……”
    她抬起头,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红印子。
    陈延心里一紧:“她打你了?”
    “嗯。”秦京茹的眼泪掉下来,“陈延哥,我姐她……她是不是又找你要钱了?”
    陈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秦京茹哭得更凶了:“对不起……陈延哥,对不起……我姐她……她不该这样的……”
    陈延伸手拍拍她的肩:“京茹,不怪你。你別哭了。”
    秦京茹擦擦眼泪,抬起头看著陈延:“陈延哥,我……我想搬出来住。”
    陈延一愣:“搬出来?搬哪去?”
    “我……我想租间房子,自己住。”秦京茹说,“陈延哥,我知道我姐难,但……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每次找你借钱,我都觉得……觉得抬不起头。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陈延看著她,这丫头虽然哭得稀里哗啦,但眼神很坚定。她是真的想改变,想自立。
    “京茹,你有这个想法,很好。”陈延说,“这样吧,你先搬来店里住。里屋有张小床,你先將就著。等以后攒了钱,再租房子。”
    秦京茹眼睛一亮:“真的?陈延哥,我……我可以住店里?”
    “嗯。”陈延说,“不过京茹,你得答应我——好好干,好好学。將来有了本事,自己开店,自己养活自己。”
    “我一定好好干!”秦京茹用力点头,“陈延哥,谢谢你……”
    “不用谢。”陈延说,“去吧,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搬过来。”
    秦京茹走了。陈延坐在屋里,心里轻鬆了一些。秦京茹能想开,能自立,这是好事。至於秦淮茹……他只能帮到这儿了。
    第二天一早,秦京茹就拎著个小包袱来了店里。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个小镜子。
    “就这些?”陈延问。
    “嗯。”秦京茹小声说,“我姐的东西,我没拿。这些都是我自己挣钱买的。”
    陈延点点头:“行,你先把东西放里屋。今天咱们照常营业。”
    上午的生意照常。来了几个修收音机的,还有一个老太太拿来台老式电风扇,说是儿子从国外带回来的,坏了捨不得扔。陈延检查了一下,是电机坏了,换了个新的,收了八块钱。
    中午吃饭的时候,丁秋楠来了。她今天休息,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头髮鬆鬆地披在肩上,手里拎著个饭盒。
    “秋楠?你怎么来了?”陈延有些意外。
    “给你送饭。”丁秋楠把饭盒放在柜檯上,“我妈包的饺子,三鲜馅的。知道你忙,可能没时间做饭。”
    秦京茹赶紧说:“丁医生,你坐。我去倒水。”
    丁秋楠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眼店里:“京茹搬过来了?”
    “嗯。”陈延说,“她想自立,我支持她。”
    丁秋楠点点头:“也好。陈延,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丁秋楠犹豫了一下:“我爸妈说,想让你周日去家里,正式谈谈咱们的事。他们……他们想定下来。”
    陈延心里一紧:“定下来?你是说……”
    “嗯。”丁秋楠脸红了,“他们想……想把婚事定下来。陈延,你……你怎么想?”
    陈延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是大事。一旦定了,就不能反悔了。但他对丁秋楠的感情是真的,他想跟她在一起。
    “秋楠,我愿意。”陈延说,“但是……我现在条件还不好,没房子,没存款,就这个店……”
    “我不在乎。”丁秋楠打断他,“陈延,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你有手艺,肯干,將来一定会好的。我爸妈也这么说。”
    陈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秋楠,谢谢你。也谢谢你爸妈。”
    秦京茹端著水过来,看见他们握著手,脸一红,赶紧把水放下,转身去里屋了。
    丁秋楠笑了:“京茹这丫头,还挺懂事。”
    “嗯,她很勤快,也很懂事。”陈延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丁秋楠才走。她走后,秦京茹从里屋出来,小声说:“陈延哥,你跟丁医生……要结婚了吗?”
    “还没定,但差不多了。”陈延说。
    秦京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陈延哥,丁医生真好。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陈延说。
    下午,陈雪茹来了。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件白色的开衫,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涂著淡色的口红,看起来精明干练。
    “陈延,gg效果出来了!”陈雪茹把一叠订单拍在柜檯上,“你看,这都是今天接到的。有要电视机的,有要电风扇的,还有要录音机的。咱们的货,明天能到吗?”
    “能到。”陈延看了看订单,“雪茹姐,这次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不能盲目卖,得根据订单来。”
    “我知道。”陈雪茹说,“陈延,我还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搞个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陈延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让顾客先付一部分钱,把货拿走,剩下的钱按月付。”陈雪茹说,“现在很多人想买大件,但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咱们要是能分期,肯定能多卖不少。”
    陈延想了想:“这个想法不错,但风险大。万一顾客不还钱怎么办?”
    “咱们可以收押金,签合同。”陈雪茹说,“陈延,现在做生意,得敢想敢干。老是畏手畏脚,发不了財。”
    陈延沉默了一会儿:“行,可以试试。但雪茹姐,合同得请律师看,不能出紕漏。”
    “放心,我来办。”陈雪茹说,“陈延,咱们这次要是搞成了,生意就能上个台阶。”
    陈雪茹走了。秦京茹小声说:“陈延哥,分期付款……真能行吗?”
    “试试看吧。”陈延说,“京茹,你要多学学这些东西。將来自己开店,用得著。”
    秦京茹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迷茫。
    晚上,陈延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看见秦淮茹站在水池边,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她的脸色很不好,眼神空洞,像个幽灵。
    陈延没理她,径直往自己屋走。走到门口时,秦淮茹开口了:“陈延。”
    陈延停下脚步,没回头:“什么事?”
    “京茹搬走了。”秦淮茹的声音很轻,很冷,“是你让她搬的?”
    “是她自己要求的。”陈延说。
    “呵,自己要求的。”秦淮茹冷笑,“陈延,你现在了不起了,能让人家姐妹反目了。”
    陈延转过身,看著她:“秦姐,话不能这么说。京茹长大了,想自立,这是好事。你应该支持她,而不是拖著她。”
    “我拖著她?”秦淮茹的眼睛红了,“陈延,我辛辛苦苦把她带大,供她吃供她穿,现在她有本事了,就要甩开我了?你说,到底是谁没良心?”
    陈延不想跟她吵:“秦姐,你冷静点。京茹搬走,不代表她不认你这个姐。她只是想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秦淮茹的眼泪掉下来,“她有生活了,我怎么办?三个孩子,一个病婆婆,我一个人怎么办?陈延,你说得轻巧,你来试试!”
    陈延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很无奈。他知道,秦淮茹现在是钻牛角尖了,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秦姐,我累了,先去休息了。”陈延说完,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秦淮茹压抑的哭声,像受伤的野兽。陈延靠在门上,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他不能开门,不能心软。一旦心软,就前功尽弃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月光很淡,星星很少。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秦淮茹断断续续的哭声。
    陈延点上煤油灯,坐在桌前。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和秦淮茹之间,算是彻底划清界限了。以后,她可能会恨他,可能会找他麻烦。但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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