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延刚打开店门,易中海就来了。
    他背著手,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来,身上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环顾了一圈店里的电器,才看向陈延。
    “一大爷早。”陈延打招呼。
    “早。”易中海走到柜檯前,看著那些標价牌,“陈延,生意不错啊。”
    “还行。”陈延说。
    易中海转过身,看著陈延:“陈延,我听说……你跟秦淮茹家,闹了点不愉快?”
    来了。陈延心里明白,这是来当说客的。
    “没什么不愉快。”陈延说,“秦姐想让棒梗去南方,我帮不上忙而已。”
    “帮不上忙?”易中海皱了皱眉,“陈延,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能帮就帮一把。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你是知道的。”
    陈延没说话,拿起抹布擦柜檯。易中海看著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接话,又说:“陈延,我知道你现在做生意,忙,顾不上院里的事。但做人不能忘本。秦淮茹家以前对你也算不错,现在她有难处,你该伸手帮帮。”
    “一大爷,”陈延放下抹布,“棒梗想去南方,我能帮的已经帮了。我答应给他在广州介绍个人,能不能成,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带。”
    “介绍个人?”易中海愣了一下,“你怎么没跟秦淮茹说?”
    “昨天刚说的。”陈延说,“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易中海脸上表情缓和了些:“那还行。陈延,你也別怪一大爷多嘴。咱们院是个大家庭,谁家有困难,大家都得帮衬著。你年轻,有本事,该多帮帮院里人。”
    “我知道。”陈延说。
    正说著,阎解放来了。他看见易中海,赶紧打招呼:“一大爷早。”
    “解放早。”易中海说,“在陈延这儿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阎解放说,“一大爷,陈延哥对我可好了,还教我修电器呢。”
    “那就好。”易中海点点头,“好好干。解放,你去后院打桶水,把地拖拖。”
    这是要支开阎解放。阎解放看了陈延一眼,陈延点点头,他才拎著水桶出去了。
    等阎解放走了,易中海压低声音:“陈延,还有个事。”
    “您说。”
    “秦淮茹说……你跟她之间,有些旧帐。”易中海看著陈延,“她没明说是什么,但看那意思……陈延,你跟我说实话,你跟秦淮茹,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延心里冷笑。秦淮茹这是要用旧事来要挟他。
    “一大爷,”陈延平静地说,“我跟秦姐能有什么事?就是普通邻居。她可能觉得我不帮她,心里有怨气。”
    “真没事?”易中海盯著他。
    “真没事。”陈延说。
    易中海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嘆了口气:“行,你说没事就没事。陈延,一大爷也是为你好。秦淮茹那个人……有时候急了,什么话都往外说。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在她手里,早点处理好,別闹大了影响不好。”
    “谢谢一大爷提醒。”陈延说。
    易中海走了。陈延看著他的背影,知道这事没完。秦淮茹既然把易中海搬出来了,就不会轻易罢休。
    阎解放打完水回来,开始拖地。他一边拖一边小声说:“陈延哥,一大爷找你……是不是因为秦淮茹?”
    “你怎么知道?”陈延问。
    “院里都传开了。”阎解放说,“昨天秦淮茹在院里哭,说你不帮她,还说你忘恩负义。好些人都听见了。”
    “都怎么说?”陈延问。
    “说啥的都有。”阎解放说,“有人觉得你不该这么绝情,有人觉得秦淮茹胡搅蛮缠。不过陈延哥,我信你。你是什么人,我知道。”
    陈延笑了笑:“解放,好好干活。別管这些閒话。”
    “哎。”阎解放点点头。
    上午生意不错,卖了四台电风扇,两台录音机。中午,陈延让阎解放看著店,自己回四合院一趟。他得去找於莉,跟她说踩脚裤的事。
    回到院里,正好碰见於莉从屋里出来。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毛衣,黑色的健美裤,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抹了粉,嘴唇涂了口红,看起来很精神。
    “陈延!”於莉看见他,笑了,“正想找你呢。”
    “於莉姐,”陈延说,“踩脚裤的事,我记著呢。下次进货给你带。”
    “真的?”於莉眼睛亮了,“陈延,谢谢你啊!姐就知道你没忘。”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陈延,跟你说个事。今天早上,秦淮茹又去找一大爷了。我在门口听见,她哭得可厉害了,说你要是不帮她,她就活不下去了。”
    陈延皱起眉头。
    “陈延,”於莉说,“你別心软。秦淮茹就是看你现在有钱了,想粘上你。你要是这次帮了她,以后她家什么事都得找你。棒梗那小子,更是个无底洞。”
    “我知道。”陈延说。
    “知道就好。”於莉说,“陈延,姐是站在你这边的。有事你说话,姐帮你。”
    “谢谢於莉姐。”
    於莉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客气什么。对了陈延,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包饺子。”
    “今天不行,店里忙。”陈延说。
    “那改天。”於莉说,“等你哪天有空。”
    陈延点点头,正要走,秦淮茹从屋里出来了。她看见陈延和於莉站在一块,脚步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陈延回来了?”她走过来,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於莉也在啊。”
    “秦姐。”於莉说,“我找陈延说点事。你们聊,我先回屋了。”
    於莉扭著腰回屋了。秦淮茹看著陈延,声音有点哑:“陈延,一大爷……去找你了?”
    “嗯。”陈延说。
    “他……没说什么吧?”秦淮茹小心翼翼地问。
    “没说什么。”陈延说,“秦姐,你托我的事,我记著呢。等我联繫上广州那边的朋友,有消息告诉你。”
    “好,好。”秦淮茹搓著手,“陈延,昨天那信……你別往心里去。姐也是一时著急,胡说八道。”
    “没事。”陈延说。
    秦淮茹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陈延,姐也是没办法。棒梗那孩子,你要是不管他,他就真废了。”
    “秦姐,”陈延说,“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但有些事,我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知道。”秦淮茹眼圈又红了,“陈延,谢谢你还肯帮我们。”
    她转身回屋了。陈延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知道,不能心软。
    下午回到店里,阎解放说又卖了一台电视机。
    “陈延哥,”阎解放说,“刚才有个女同志来,说是商业局的,问咱们店的手续。”
    “商业局的?”陈延心里一紧,“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烫著捲髮,涂著红嘴唇。”阎解放说,“穿件红色的呢子外套,黑色的裤子,高跟鞋。说话挺客气的,但问得挺细。”
    是李丽。范金有带来的那个商业局的女人。
    “她都问什么了?”陈延问。
    “问营业执照,问进货渠道,问保修政策。”阎解放说,“我按你教我的说的,手续齐全,从正规渠道进货,保修一年。她听了,没说什么,看了看货就走了。”
    “没问別的?”
    “没。”阎解放说,“陈延哥,咱们手续都齐全吧?”
    “齐全。”陈延说,“解放,以后有人来问这些,你就照实说。不用怕。”
    “哎。”阎解放点点头。
    晚上关门后,陈延算了算帐。今天营业额一千多,毛利三百左右。加上棉纺厂那单,这个月收入应该不错。
    锁了店门,陈延骑著自行车回四合院。刚进前院,就看见丁秋楠站在月亮门那儿,像是在等他。
    “秋楠?”陈延停下自行车。
    “陈延,”丁秋楠走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她今天下班早,换了身衣服——浅粉色的毛衣,深灰色的裤子,头髮披散著,看起来很温柔。但脸色有点凝重。
    两人回到屋里。丁秋楠关上门,压低声音:“陈延,今天下午,秦淮茹去医院找我了。”
    陈延心里一沉:“她找你干什么?”
    “她说想跟我聊聊。”丁秋楠说,“我跟她去了医院旁边的小公园。她说……说了些过去的事。”
    “什么事?”陈延问。
    丁秋楠看著他,眼神复杂:“她说,你跟她……有过一段。”
    陈延愣住了。
    “她说那是在我认识你之前。”丁秋楠说,“说你那时候对她很好,经常帮她。她说她现在走投无路,只有你能帮她。她还说……如果你不帮她,她就去找一大爷,把你们的事说出去。”
    陈延心里涌起一股怒火。秦淮茹这是要干什么?用这种手段逼他就范?
    “秋楠,”陈延握住她的手,“你信她的话?”
    “我不全信。”丁秋楠说,“但陈延,我想听你亲口说。”
    陈延沉默了一会儿,说:“秋楠,我是帮过秦淮茹。那时候她家困难,我確实帮过她几次。但绝没有她说的那种关係。她这么说,是想利用你逼我帮她。”
    丁秋楠看著他,眼睛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陈延,我信你。但秦淮茹这个人……她已经走投无路了。我怕她真会闹。”
    “让她闹。”陈延说,“秋楠,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要是敢胡说八道,我也不会客气。”
    丁秋楠靠在他肩上:“陈延,我不怕她闹。我只是……不想你为难。”
    “不为难。”陈延搂住她,“秋楠,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別管了。”
    “嗯。”丁秋楠轻声应道。
    晚上,陈延躺在床上,想著秦淮茹的事。这个女人,为了儿子,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用旧事要挟他,找易中海施压,现在又去找丁秋楠。
    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得想个办法,让她死了这条心。
    第二天一早,陈延刚开店门,就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口。她今天穿得更破旧了,那件蓝布褂子上还有补丁。头髮有点乱,眼睛里满是血丝。
    “陈延,”她声音沙哑,“我想了一晚上。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陈延看著她:“秦姐,你要钱干什么?”
    “棒梗说……想去南方,得先买火车票,还得带点钱。”秦淮茹说,“陈延,我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钱了。你就借我一百块钱,等棒梗挣了钱,一定还你。”
    一百块钱。在1984年,这不是个小数目。
    “秦姐,”陈延说,“我可以借你钱。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淮茹眼睛亮了。
    “这是最后一次。”陈延说,“钱借给你,以后你家的事,我不会再管。棒梗去南方,我能帮的已经帮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別再来找我。”
    秦淮茹愣住了。她看著陈延,嘴唇哆嗦著:“陈延,你……你就这么绝情?”
    “不是绝情。”陈延说,“秦姐,我能帮的,都帮了。但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一直被你拖著。”
    秦淮茹盯著他,眼睛里涌出泪水。她擦了擦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好……好。陈延,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陈延从柜檯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她:“秦姐,你写个借条。”
    秦淮茹颤抖著手,写了借条。陈延收好借条,把钱给她。
    “陈延,”秦淮茹接过钱,声音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转身走了,背影佝僂得像个小老太婆。
    陈延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冷处理,无视,划清界限。
    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这个无底洞。
    阎解放来了,看见陈延站在门口,小声问:“陈延哥,刚才秦淮茹……”
    “没事。”陈延说,“解放,开门营业。”
    “哎。”
    店门打开,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延知道,秦淮茹的事还没完。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她怎么闹,他都不会再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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