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队进场是周三早上。刘疤子领著六个工人,提著工具箱、扛著木料,呼啦啦涌进前门大街的二层小楼。徐慧真已经等在店里了,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头髮用头巾包著,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著捲尺和笔记本。
    “徐姐,人齐了。”刘疤子说,“这是王师傅,干装修二十多年了,手艺没得说。”
    王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刀疤,手很粗,但眼神很正。他打量了一圈店面,从口袋里掏出粉笔,在地上画线:“这面墙打掉,敞亮。楼梯挪到那边,不挡道。厨房往后院扩,排烟道从屋顶走。”
    徐慧真跟著他,一边听一边记。於莉和何雨水也来了,於莉穿了件红色的运动服,牛仔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利落得很。何雨水还是那身浅粉色毛衣配白裤子,但外面套了件围裙,头髮用髮夹別著。
    “徐姐,我带了画册。”於莉从包里掏出几本香港的室內设计杂誌,“你看这种风格,老北京怀旧风,现在可流行了。”
    徐慧真接过杂誌翻看,上面是装修精致的餐厅照片:八仙桌、长条凳、砖墙、老照片、红灯笼……確实有味道。
    “这个好。”徐慧真说,“但咱们不能照搬,得有点自己的东西。”
    王师傅凑过来看了看:“能做。这种砖墙效果,用仿古砖贴就行。灯笼我去淘,前门旧货市场有卖的。桌椅我可以做,样子按这个来,但尺寸得改,咱们这儿地方小。”
    於莉说:“王师傅,包间呢?包间得精致点。”
    “包间楼上。”王师傅说,“四个包间,每个风格不一样。一个掛字画,一个摆瓷器,一个弄成书房样,一个简单点但桌子要大,能坐十个人。”
    徐慧真点点头:“行,王师傅,你看著办。工期多久?”
    “一个月。”王师傅说,“材料齐,人手够,一个月保证完工。但徐老板,钱得按时给,工人等著吃饭。”
    “放心,按合同来。”徐慧真说。
    装修开始了。电钻声、锤子声、锯木声响成一片。徐慧真天天泡在工地上,脸上身上都是灰。於莉和何雨水也常来帮忙,於莉负责盯材料,何雨水负责记录进度。
    陈延周五过来看时,一楼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墙打掉了,空间敞亮了很多。徐慧真正在跟王师傅商量电路布线,脸上沾了灰,但眼睛很亮。
    “陈延来了?”徐慧真擦擦手,“你看,按你说的,空间打开了,能多摆两张桌子。”
    陈延看了看:“不错。徐姐,消防通道留出来了吗?”
    “留了。”王师傅说,“按规范留的,一米二宽,畅通。消防局来检查也挑不出毛病。”
    陈延点点头:“王师傅费心了。徐姐,菜单定了吗?”
    徐慧真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初步定了。保留老店的招牌菜:滷煮、炒肝、炸酱麵。新加几个硬菜:红烧肉、清蒸鱼、烤鸭。包间再加几个高档点的,海参、鲍鱼什么的,但得看客人订。”
    陈延接过菜单看了看:“价格呢?”
    “大厅菜价跟老店一样,包间加百分之二十。”徐慧真说,“陈延,你觉得行吗?”
    “行。”陈延说,“但得保证质量。新店开业,口碑最重要。头三个月可以不赚钱,先把人气做起来。”
    於莉凑过来:“徐姐,服务员招了吗?”
    “还没。”徐慧真说,“於莉,你有人选吗?”
    “我认识几个姑娘,都是返城知青,正找工作。”於莉说,“手脚麻利,人也机灵。服务员嘛,关键是眼里有活,嘴甜。”
    “行,你帮我招。”徐慧真说,“招六个,四个大厅,两个包间。再招两个厨师,一个白案,一个红案。”
    何雨水小声说:“徐姐,要不要培训一下?我在书上看到,香港那边的餐厅,服务员都要培训,怎么招呼客人,怎么上菜,都有规矩。”
    徐慧真笑了:“雨水说得对。於莉,你帮我培训培训?你见识多,懂规矩。”
    “没问题。”於莉说,“徐姐,服务员得统一服装。我想好了,咱们做一身旗袍,深蓝色带碎花,好看又精神。”
    陈延笑了:“於莉,你想得挺周到。”
    於莉得意地说:“那是。陈延,咱们新店那边,售货员也穿统一服装,客人反映可好了,说看著就正规。”
    装修进行得很顺利。王师傅手下工人手艺不错,干活也卖力。刘疤子天天来盯著,防止有人捣乱。倒是真来过两个小混混,想收保护费,被刘疤子一巴掌扇跑了。
    “徐姐,你放心。”刘疤子说,“这片我熟,没人敢来捣乱。”
    徐慧真很感激:“疤子,辛苦你了。等开业了,请你喝酒。”
    “应该的。”刘疤子说,“陈哥交代的事,我得办好。”
    一周后,桌椅开始进场。王师傅带著徒弟做好的,八仙桌、长条凳,木料是实木的,刷了清漆,保留木纹。包间的桌椅更精致,太师椅、圆桌,雕著简单的花纹。
    於莉定做的旗袍也送来了,深蓝色底,淡黄色碎花,料子是棉布的,舒服又好看。她拉著何雨水试穿,何雨水穿著旗袍站在镜子前,脸红了。
    “雨水,你看你多好看。”於莉帮她整理衣领,“腰细,腿长,穿旗袍正合適。”
    何雨水小声说:“於莉姐,我……我不好意思穿出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於莉说,“咱们这是工作服,正经衣服。雨水,你得自信点,你长得不差,就是不会打扮。”
    徐慧真也试了试,她比何雨水丰满些,旗袍裹在身上,曲线毕露。她对著镜子照了照,笑了:“这衣服是好看,但干活不方便。”
    “招待客人时穿。”於莉说,“平时穿便服。徐姐,你这身材,穿旗袍真有味道。”
    徐慧真脸微微一红,没说话。
    菜单印刷出来了,红色封面,烫金字,看起来很上档次。徐慧真拿著菜单给陈延看:“陈延,你觉得怎么样?”
    陈延翻看了一遍:“不错。但徐姐,我建议再加一页,写写咱们店的特色和歷史。比如滷煮,可以写是老北京传统小吃,咱们的做法有什么特別。炒肝也是,写清楚选料、做法。这样客人看著,觉得咱们专业,不是路边摊。”
    “这个好。”徐慧真说,“我马上加。”
    服务员招齐了,六个姑娘,都是二十岁上下,长得清秀,手脚麻利。於莉开始培训,从站姿、走路、说话,到上菜、倒酒、收拾桌子,一样样教。
    “客人进门,要微笑,要说『欢迎光临』。”於莉示范,“带客人入座,要问几位,喜欢靠窗还是靠里。上菜时要从客人右边上,报菜名。倒酒时不能倒满,七分就行。”
    姑娘们认真听著,记著。何雨水也在旁边学,她学得最快,於莉讲一遍她就记住了。
    “雨水,你可以啊。”於莉说,“要不你別在电器店干了,来徐姐这儿当领班?”
    何雨水赶紧摇头:“於莉姐,我还是喜欢卖电器。”
    徐慧真笑了:“雨水有她自己的路。於莉,你帮我培训出个领班就行。”
    培训了三天,姑娘们基本掌握了。於莉又教她们怎么应对难缠的客人,怎么推荐菜品,怎么算帐找零。
    “最重要的是,眼里要有活。”於莉说,“看到客人水杯空了,主动去倒。看到桌子脏了,马上擦。客人叫了才动,那是被动服务。咱们要做主动服务,让客人觉得舒心。”
    徐慧真在旁边听著,频频点头。她干了这么多年小酒馆,都是靠经验,从来没这么系统地培训过。於莉这一套,让她大开眼界。
    装修进入尾声,墙面刷好了,地砖铺好了,灯笼掛上了,老照片也贴上了。整个店焕然一新,古色古香,又乾净亮堂。
    陈延来看时,也很满意:“徐姐,这店开起来,肯定火。”
    徐慧真站在大厅中间,环顾四周,眼眶有点湿:“陈延,谢谢你。没有你,我不敢想能开这么大的店。”
    “徐姐,这是你自己能干。”陈延说,“我只是推了一把。对了,开业日期定了吗?”
    “定了,下月初八。”徐慧真说,“我找人看了日子,初八是个好日子。”
    “开业活动呢?”
    “我想好了。”徐慧真说,“开业前三天,八折优惠。凭传单,送小菜。另外,我想请个说书的,晚上在店里说段评书,吸引客人。”
    陈延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徐姐,你想得周到。”
    开业前一周,宣传开始了。於莉带著服务员去前门大街发传单,何雨水在王府井新店门口摆了个易拉宝,上面印著新店的照片和优惠信息。刘疤子发动他的兄弟,在附近胡同里贴海报。
    反响不错。不少人都知道前门大街要开个新饭馆,装修得漂亮,价格还实惠。
    范金有也知道了。他找到徐慧真,皮笑肉不笑地说:“徐老板,新店要开业了?恭喜啊。不过手续都办齐了吗?卫生许可证、消防许可证,都拿到了?”
    徐慧真冷著脸:“范主任,手续都齐了,不劳您费心。”
    “齐了就好。”范金有说,“徐老板,新店开业,得请客吧?我帮你请几个工商局、卫生局的朋友,给你捧捧场?”
    “不用了。”徐慧真说,“我们自己能搞定。”
    范金有脸色沉下来:“徐老板,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范主任,您想多了。”徐慧真说,“我们小本生意,请不起大人物。您要吃饭,隨时欢迎,给您打折。”
    范金有哼了一声,走了。徐慧真知道,这人肯定要捣乱。她告诉刘疤子,刘疤子说:“徐姐,放心,开业那天我多带几个人,他敢来,我就敢撅他。”
    开业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徐慧真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看著崭新的桌椅,整齐的餐具,穿著旗袍的服务员,心里百感交集。
    从一个小酒馆,到两个店。
    从一个人忙前忙后,到有团队帮忙。
    从勉强餬口,到有可能赚大钱。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她一点一滴干出来的,也是陈延、於莉、何雨水、刘疤子他们帮出来的。
    明天,新店就要开业了。
    连锁模式的第一步,就要迈出去了。
    她相信,只要这一步走稳了,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宽。
    遍地开花,不是梦想。

章节目录

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