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推开分公司办公室的门,屋里烟雾腾腾,几个人围著张桌子,正吵得不可开交。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桌边站起来,米白色西装敞开著,里面那件黑衬衫的领口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透出皮肤的顏色。她脸上带著惊讶,但很快换成笑,嘴角扯动,口红是暗红色的。
    “陈总?您怎么来了?”她绕过桌子,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咯噔咯噔响。
    陈延没说话,只是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小马站在墙角,额头上全是汗。阿珍坐在桌边,手里拿著个帐本,碎花连衣裙的袖子挽著,露出细瘦的小臂。还有两个男业务员,一个胖一个瘦,都低著头不敢看他。
    “都出去。”陈延说。
    几个人如获大赦,鱼贯而出。小马走到门口时,周雅叫住他:“小马,去倒杯茶来。”
    小马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陈延和周雅。陈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热风涌进来,带著街上嘈杂的人声车声。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著周雅。
    周雅站在桌边,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黑衬衫绷得更紧,两团柔软的轮廓更明显了,沟壑很深,能看见锁骨下面细细的汗珠。她今天穿的裙子是藏蓝色的,一步裙,包著屁股,勒出大腿的弧度。
    “坐。”陈延说。
    周雅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上去,露出膝盖以上一截大腿,肉色丝袜绷得紧紧的,能看见大腿內侧的肉微微挤出一点。她伸手拢了拢头髮,头髮烫过,蓬鬆地堆在耳后,露出圆润的耳垂,耳垂上戴著对小小的金耳钉。
    “说说吧,”陈延看著她,“怎么回事?”
    周雅抿了抿嘴,嘴唇上的口红有点干了,起了细小的纹路。她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她红唇间缓缓吐出,在阳光里打著旋。
    “仓库的事,工商的事,”她说,夹著烟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指甲涂著暗红色的蔻丹,“都是范金有搞的鬼。他小舅子开的仓库,他认识的工商科长。”
    陈延点点头,没说话。
    周雅又吸了口烟,接著说:“我找过工商那个张科长了,没谈拢。仓库那边,我把货调到老孙那边去了,先解了燃眉之急。”
    “工商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雅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菸灰缸是玻璃的,已经积了十来个菸蒂。她站起来,走到陈延面前,离他很近。米白色西装的下摆几乎擦到他腿,黑衬衫领口露出的那片皮肤就在他眼前,白得晃眼,能看见细细的血管纹路。
    “陈总,”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这事我自己能处理。您不用插手。”
    陈延看著她。她脸上带著笑,但眼睛很冷,很硬,像块石头。
    “怎么处理?”他问。
    周雅没说话,只是看著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照得透亮,能看见黑衬衫下面內衣的轮廓,是黑色的,蕾丝的边若隱若现。
    门被敲响,小马端著杯茶进来。看见两人站得那么近,他愣了一下,茶杯差点掉地上。他把茶放在桌上,飞快地退出去,门关得很轻。
    周雅转身走回桌边,坐下。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顺著喉咙下去,胸口微微起伏。
    陈延走到她对面,坐下。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周雅,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內,把深城市场拿下来。工商的事,仓库的事,包括范金有的事,你自己摆平。摆不平,你自己走人。”
    周雅抬起头,看著他。她眼睛很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行。”她最后说,声音很稳。
    陈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她。窗外是深城正午的街道,热浪蒸腾,把一切都扭曲了。
    “晚上有个饭局,”他说,“工商局的局长,还有几个区的头头。你跟我去。”
    周雅愣了愣,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並排站著,看著窗外。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挨得很近。
    “陈总,”她轻声说,“谢谢。”
    陈延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站在车边,仰头往上看,看见窗口的两道人影,又低下头去。
    街上人流如织,自行车叮叮噹噹响成一片。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骑著车过去,裙摆被风掀起,露出大腿。卖冰棍的老太太坐在树荫下,吆喝声沙哑悠长。
    陈延转身,往外走。周雅跟在后面,高跟鞋咯噔咯噔响。
    走到门口,陈延停下,回头看她。她站在他身后,米白色西装敞开著,黑衬衫的领口微微起伏,锁骨下面的皮肤上沁著汗。
    “换件衣服,”他说,“晚上穿正式点。”
    周雅点点头,马尾甩了甩。
    陈延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周雅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她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又点了根烟。烟雾缓缓升起,在她脸前飘散。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里打著旋,慢慢散开。
    她抽完那根烟,把菸蒂按灭,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正在启动,缓缓驶入车流,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她站在窗边,看了很久。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她伸手擦了擦,手指上沾著口红,是暗红色的。
    然后她转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等了几秒,对著话筒说:“阿珍,帮我买件衣服。晚上要穿,正式点的。”
    掛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黑衬衫上的汗水慢慢干了,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子,贴在皮肤上。
    窗外传来卖冰棍老太太的吆喝声,一声接一声,沙哑悠长。
    她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这边延伸到那边。
    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从天道酬勤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