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作者:佚名
    第九章 掰开扼住咽喉的那只手(超讚奶爸加更×3)
    许文元一下子站起来,走出医生办公室。
    可惜,平车没有来外一,而是去了对面病区。
    油二院还很简陋,外科只有两个病区,外一的主任是李怀明,整个病区都是普外科。
    外二则是所有外科都塞在里面,算是一个大杂烩。
    不是阑尾炎和胆囊炎的急诊患者,许文元有些遗憾。
    但他还是跟著平车进了外二的急诊抢救室,看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平车被护士和家属踉蹌地推入外二病区抢救室,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车上的年轻女性约莫二十出头,长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惨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整个人以一种极度痛苦的姿態蜷缩著,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场绝望的挣扎。
    许文元注意到她锁骨上窝、胸骨上窝在吸气时深深凹陷。
    因为穿著衣服,看不见肋间隙,估计肋间隙也有凹陷,三凹征没跑。
    患者的鼻翼急促地扇动,可就算再怎么努力,吸进去的空气似乎也微乎其微。
    她的嘴唇和甲床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显然身体已处於严重缺氧状態。
    即使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瞳孔有些散大,对周遭的反应变得迟钝,但求生的本能仍让她从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吟呻,伴隨著一种濒死的窒息感。
    额头、鬢角不断渗出大颗大颗冰冷的汗珠,顺著苍白的皮肤滑落。
    “张师父呢!”
    姜科长跟著一起来的,估计还没回到医务科就接到了电话。
    “上手术了,有台食管癌。”护士长急匆匆的回答道,“我去打电话。”
    姜科长没理她,拿出小巧的诺基亚拨打电话。
    许文元径直走进抢救室,拿出听诊器。
    “把上衣解开。”许文元道。
    患者家属有些慌乱,许文元將听诊器的膜式头部轻压在患者左侧胸壁,指尖能感觉到患者皮肤因剧烈呼吸而带来的颤抖与湿冷。
    他没有试图引导患者进行平静呼吸,传入耳中的,是左侧肺部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呼吸音完全消失。
    许文元迅速將听诊器移至患者右侧对应部位,听到的呼吸音虽然因气胸影响而减弱,但清晰可辨。
    左右两侧声音的剧烈反差,印证了他的判断:左侧发生了严重的自发性气胸。
    许文元的动作沉稳而迅速。
    他沿著左侧胸壁,从锁骨下区开始,自上而下,由外向內,快速地进行听诊。
    每一个点位,他都仔细停留,但结果一致:左侧肺野呼吸音完全消失,一片寂静。
    而当听诊器移到心音听诊区时,听到心音遥远而微弱,这是纵隔受压、心臟移位的重要体徵。
    完成听诊,他利落地摘下听诊器。
    抢救室里乱糟糟的,护士刚开始量血压。
    患者家属还没解开衣扣,许文元微微皱眉,一把將衣服撕开。
    啪~~~
    扣子飞溅。
    “把胸罩打开。”许文元冷声道。
    此刻,许文元看见患者左侧胸廓相较於右侧明显饱满,呼吸运动几乎消失。
    隨后许文元转身去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切开包,“准备麻药,要5ml注射器。”
    乱糟糟、没人主持大局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指挥,其他人都会下意识的听从。
    许文元打开切开包,从消毒水里用卵圆钳子夹出一段黄色的胶皮管,放到切开包里。
    隨后用卵圆钳子夹了碘伏开始消毒。
    “儘量平臥,很快。”许文元见患者开始躁动,安抚了一句。
    他没多说什么,患者已经进入濒死状態,自己说再多也没用,这句话是说给患者家属听的。
    碘伏的棕褐色液体从棉球上渗出,落在患者左侧胸前那一片苍白如冷玉的皮肤上,迅速晕染开一片湿亮的深色,沿著胸廓的弧度向下蜿蜒,留下几道凌乱而清晰的轨跡。
    冰冷的碘伏刺激著肌肤,患者无意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那片白皙的皮肤上便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在抢救室地灯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很快,患者整个左侧胸壁都变成了橙黄色。
    许文元戴上手套,看向切开包。
    “注射器!麻药!!”许文元瞬间暴躁。
    “哦哦哦。”护士被吼懵了,连忙去打注射器。
    抢救的时候不用吼是不行的,必须要人为给所有动作加速。
    而且这时候的油二院的人员整体还比较年轻,护士都二十左右,卫校刚毕业,很多患者都没见过。
    她们不知轻重,必须要吼。
    一枚5ml注射器打在切开包里,许文元安装上注射器针头,抽取麻药,回到患者身边。
    他没铺置无菌单,患者的情况不允许。
    先找到胸骨角,许文元快速的数肋骨。
    患者似乎觉察到什么,青紫的眼皮微微颤动,露出一线涣散的瞳孔,对光反应已近消失。
    她好像看了许文元一眼,又像没看。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嘴唇的紺紫色加深,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能让颈部的凹陷更加触目惊心,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做最后无效的张合。
    找到腋中线第6-7肋间,许文元简单打了麻药,隨即切开。
    麻药劲儿肯定还没起,但患者没有一点反应,显然已经濒死。
    许文元把刀放下,开始钝性分离。
    几秒钟后,中弯分离最后一层肌肉碰到了胸膜。
    许文元握持中弯钳的腕上骤然发力,向前一送、一拧。钳尖传来轻微而脆韧的突破感,像扎破一层紧绷的湿牛皮。
    呲~~~
    胸腔內的高压气体顺著被捅开的胸膜喷出来。
    许文元没有第一时间把中弯抽出,而是微微打开胸膜,让气压快速降到大气压的水平。
    与此同时许文元的耳朵轻轻动了两下,仔细听著气体冒出来的声音。
    没多久,他便抽出中弯,用纱布压在切口上。
    隨著胸腔內的气压下降,患者似乎好了一点点。
    许文元隨后把胶皮管剪了三个眼。
    1999年就是粗糙,几年后就有专门的胸腔闭式引流耗材。
    许文元还记得最开始的相关耗材是威海的一家公司生產的,但那家公司具体叫什么,他不记得了,都是浮云。
    用中弯夹住胶皮管,顺著钝性分离的皮肤、肌肉把胶皮管送进去。
    “准备胸瓶。”
    这回护士没有迟疑,已经把盐水倒进胸瓶里,做好了连接准备。
    连接胶皮管和胸瓶的硬管,胸瓶內咕嚕咕嚕的冒泡。
    几乎在胸瓶水封液面开始规律冒泡的下一秒,变化就发生了。
    患者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深陷的凹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平,肉眼可见地鬆弛、復原。
    她那一直青紫得骇人的嘴唇,顏色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褪去,从紫紺到暗红,再到泛出一点点缺氧缓解后的淡红。
    胸廓的起伏幅度骤然加大,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而微弱的抽动,而是恢復了深沉、有力的节奏。
    额头上那些冰冷粘腻的汗珠似乎瞬间被蒸乾,皮肤上因寒冷和恐惧激起的鸡皮疙瘩也平復下去,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的润泽。
    最明显的是声音。
    术前像破风箱般艰难、带著濒死哮鸣的抽气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虽然仍显急促、却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伴隨著胸瓶里持续、平稳的“咕嚕”冒泡声。
    患者一直紧闭、对光无反应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这一次,瞳孔的涣散开始收拢,虽然依旧无力完全睁开,但已能隨著许文元移动的手指微弱地转动。
    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近乎呜咽的嘆息。
    “叮咚~”
    系统声音在许文元耳边响起,面板上,功德值+1的字样是那么清晰。
    许文元吁了口气,不用延迟满足,做完手术就有收穫,这的確让人欣慰。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几乎在连接好胸瓶的十几秒內,死神已经扼住她喉咙的手,就被这简陋的胶皮管和一瓶盐水,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生命的气息,重新灌注进这具年轻的躯体。
    许文元夹上黄色的胶皮管子,没有一次性把气体都放出来。
    几秒钟后,等患者適应了,再次打开。
    如是几次后,这才彻底鬆开,开始穿针引线,准备缝合。
    “医生,我……我……好多了。”患者嘶哑的说道。
    “嗯,以前犯过么?”许文元问。
    “犯过两次,大医院的医生建议我……建议我手术。但他们说切口有20-30cm,要留……疤,我没敢。”
    呵呵。
    许文元笑了笑。
    自发性气胸就这样,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要胸腔闭式引流一下,就没什么事儿了,顶多掛个瓶子。
    至於接下来要做大手术还是保守治疗,要看患者的选择。
    许文元隨后缝皮,把引流管固定,蹲下看著胸瓶。
    “你咳嗽一下。”
    “咳~~~”
    “咕嚕~~”
    隨著患者的咳嗽,胸瓶里冒出一个大气泡。
    许文元起身,摘掉无菌手套,拿起患者的外衣给她盖上。
    “没事了。”他转身就走。
    忽然之间,许文元意识到有问题。
    问题在哪?
    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在心里縈绕,许文元只是多年临床经验告诉他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並没有直白的念头浮现上来。
    那是一种潜意识里觉查出来的不对。
    嗯?
    许文元顿了一下,在脑海里快速把胸腔闭式引流术的全过程回忆了一遍。
    这种对许文元来讲都不算是手术,顶多算是一个小处置。
    就算闭著眼睛做都不可能出事。
    肋间动脉?自己避开了。
    肋间神经?也没碰到。
    那是哪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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