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龙放手中菸头一指,火光正对北边靠墙假寐的唐拾韵,“她背的不是锁?”
    闻到烟味,唐拾韵皱著眉抬开眼皮,走上前来卸下背包,“嘭”地一声砸在龙放那侧的桌子上:“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拉链滑下,露出冰山一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铁器,居然全都是开锁工具。
    龙放看得眼皮直抽抽,这么多工具他人都认不清,一时间连自己被骂都忽略了。
    安静了两秒,龙放牙关咬的更紧,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老朱。”
    一个四五十岁的地中海男人从紧贴的墙根上把自己揭了下来,小跑著来到麻將桌边,訕笑道:“龙哥,来了。”
    “坐。”“好嘞。”
    覃入槐也道:“刘柱,你来。”
    他们俩各坐南北巍然不动,两个手下则是落座东西方的座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唐装的常灰开口问道:“准备开始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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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他森然道:“灭烟。”
    “嗯?”龙放不解地对上裁判的眼睛,下一刻,他嘴边的香菸点燃的那头飞到他的眼前,整个点燃处被瞬间切断。
    菸头落地,没人吱声。
    也没有看清常灰是怎么出手的。
    他优雅地戴上白手套,解释道:“我的题目是〖盲眼开锁〗,烟味会影响参与者的判断,所以此刻开始,此间禁菸。”
    两条黑布带分別飘落在刘柱和老朱面前,两人吃了一惊,赶紧戴上,蒙上了双眼。
    谁也不知道动作慢了会不会被割双眼皮。
    常灰接著讲解道:“双方可以自由使用各自带来的工具,可以自由使用任何手法,但不得与別人交流,不得解开眼罩,直到换人或比赛结束。”
    “换人只能在两道题目的间歇进行,开到一半换人视为弃权一分。每道题两人同时开锁,先开的一人得一分,在同一秒內同时解开视为平局,都不加分。十分钟一道题目,两人都没解开算平局。率先获得四分的一家获得胜利,区域在比赛结束后结算。”
    “明白了吗?”
    常灰设计的很严密,也很公平,龙放也不得不接受,毕竟换位之战是由他发起的,只能寄希望於手下的实力高过对方的老幼几位吧。
    覃入槐静静听著规则,默不作声,他常年戴著不透光的眼镜,阻隔视线,早就练就了蒙眼开锁比睁眼还快的绝技。
    可惜他不便出手,他是文福老板,是锁盟老人,代表著老一代的泰山。
    如果他亲自镇压宵小,在道上失去的威慑恐怕比一半的订单区域还要亏。
    只能看两位好徒儿的了。
    “开始。”
    常灰一甩手,两枚方块锁头应声落座桌面上,刘柱耳朵微动,一下子摸到了手中。
    他从背包中摸出一枚单鉤,把锁头贴著耳朵,勾尖深入锁孔,用听力儘可能分辨著內部结构。
    一旁的覃入槐暗自点头,刘柱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目前为止没有失误,最多三分钟应该能解开。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瞳孔微缩,只见那个地中海神情肃穆,没有用手握锁,而是用两枚弯鉤同时深入锁孔,用一种奇怪的角度保持著平衡,与耳朵保持著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是高手!
    覃入槐把眼镜摘下,捏在手中,他甚至不敢放在桌上,担心细微的声音会影响比赛的走向。
    没有了霓虹镜片的阻隔,他得以清晰地览阅这个被呼作“老朱”的人的手法。
    〖二针刺珠〗是在那个锁珠横行的年代被发明出来的手法,后来自成一派,近些年销声匿跡。
    没想到,是传到南边去了,覃入槐心道,这老朱的手法,带有明显的南派风格。
    如果这枚方块锁中有一颗珠子的话,两点勾尖击打金属珠,听力佳空间想像力足的锁匠,结构討清轻而易举,说不定半分钟就解开了。
    而对於无锁珠的锁,这种手法也不差,两点勾尖互掐,不仅描摹可及的內部结构有双倍效率,而且一定程度上也能获取的更多的声音信息。
    眼下时间已经接近一分钟,还没有解开的跡象,覃入槐判断,第一道题目的方锁是无珠型的锁子。
    这时他也难免感慨,这样循序渐进的分析才像锁匠的流程啊,苏盐那小子的速度,完全就是开掛嘛。
    与此同时,青青葵园。
    苏盐骑著小电车,载著两个放低说话声音的漂亮小丫头,飘逸地驶进.了小区中。
    他可想不到,自己还在被一个深处麻將馆里光头画蝙蝠的..嗯。
    胖將军惦念著。
    第二次来到这边,兴许是今夜月光很亮,苏盐才发现原来每栋楼的顏色都是.不同的。
    浅黄,哑光蓝,鈷色,偏莫兰迪色系的感觉,月色下有种別样的美感。。
    “哪一栋?”苏盐问著。
    已经转过身去的曹凝指了指最里面那栋楼:“灰紫色的那个,在左边。”
    苏盐一眼记住路,把灯光关掉了,他不想打扰到一些对光敏感而且窗帘很薄的人。
    毕竟是大学生租房子的多的小区,换窗帘想来也比较麻烦。
    满足了自己奇特的素质需求后,苏盐拐了下手肘,点点身前的曹凝:“该站起来了,不然等下我们仨都要摔倒了。”
    原来回来的路上,曹凝以站了一天腿都麻了为由,直接坐在了腿同样放在踏板上的苏盐的大腿上。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这么自来熟的,总之苏盐还是默许了。
    於是就这么过了一路,好在这姑娘很轻,不然他也要麻了。
    刚才指位置的时候她半起来几秒,没想到立刻又坐了回去,苏盐只得出言提醒她。
    “唉,真是不捨得,这么快就到了。”曹凝扭扭身子,夸张地嘆气,好似很不情愿站起来。
    最终还是起身了。
    苏盐抽出手机,他的嘆气更加真心实意,锁盟的软体上,显示著附近的那一单已经被撤销了,耽误了几分钟,刷新出来的新订单位置还不近。
    “好了,你们也到了,我就先走了。”
    曹凝跳下车子,笑问道:“不上去喝个茶吗?”
    “不了,还要忙。”
    苏盐隨口拒绝道,他知道这姑娘也就是逗逗自己玩。
    许冰从车筐里捞起铁链,也鞠躬道:“盐哥再见。”
    “再见咯。”
    苏盐挥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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