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作者:佚名
    第72章 津门大佬到齐,纷爭开始了!
    杨文学一路小跑,布鞋踩在冻得硬邦邦的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直响。
    风从领口往里灌,他顾不上缩脖子,脑子里全是师父刚才交代的那些话。
    红綾。
    要最艷的那种。
    这年头,市面上多是灰扑扑、蓝惨惨的粗布,想找上好的红綾,得去大柵栏的瑞蚨祥。
    同一时间,天津卫。
    海河边的冷风比四九城多了几分潮气,吹在身上透骨的阴寒。
    火炉里的焦炭烧得透红,映得满屋子的人脸皮发烫。
    坐在上首的老头叫马德山,是津门白案的头把交椅。
    他手里攥著一封信,信纸都被捏出了褶子。
    “南锣鼓巷,福源祥,沈砚。”
    马德山念出这几个字,把信纸往桌上一拍。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让安三泰那老傢伙给吹上了天,还敢放话让咱们去求教?”
    屋子里坐著的几个中年汉子,全是天津各大饭庄的掌勺。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不忿的冷哼。
    “马老,这摆明了是没把咱们津门勤行放在眼里。”
    一个脸上有横肉的汉子站起身,那是大福来的二当家,姓周,手底下的面点功夫在海河两岸也是响噹噹的。
    “海味派的名声,不能在咱们这一辈儿手下栽了。”
    马德山站起身,顺手拎起靠在墙边的旱菸袋。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卷著雪沫子吹进来。
    “腊月十八,南锣鼓巷。”
    “去,告诉各大字號,那天凡是能走得开的,都跟我去京城。”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的手艺,能不能托得住这么大的口气。”
    此时的福源祥,早已大变了样。
    赵德柱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原本那张见谁都笑的胖脸,这会儿全是汗珠子。
    他把店里的旧桌椅全撤了,换上了托人从典当行弄来的红木八仙桌。
    店门口那块招牌,也被重新刷了金漆。
    “二嘎子!那门槛子缝里的泥,给我拿一点点抠乾净!”
    赵德柱攥著块抹布,在大厅里转圈。
    “沈师傅这回是要跟天津卫那帮老傢伙打擂台,咱这门面要是丟了,我揭了你的皮!”
    二嘎子蹲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手里拿著根细竹籤子,在那儿玩命地划拉。
    沈砚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提著一壶新沏的茶。
    赵德柱一见他,立马顛儿顛儿地跑过来。
    “沈爷,您看这布置,还成吗?”
    赵德柱压低了声音,他在生意场上混了大半辈子,最知道什么叫“奇货可居”。
    只要这一仗打贏了,福源祥的名號在京城那就是彻底的头一份。
    沈砚没看那些金灿灿的招牌,而是看向后院那棵老槐树。
    “老赵,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您吩咐的那些,一样不少。”
    赵德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帐。
    “陈年陈皮、红枣、核桃仁、黑芝麻,全是挑最好的收。”
    “还有您要的那种特製的土炉,我请了城南最好的窑匠,连夜在那儿搭的。”
    沈砚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赵德柱懂手艺,只需要能把后勤供足。
    这红綾饼餤,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
    尤其是那罈子埋在地底下的羊油。
    这几天的地温刚好,能把羊脂里的燥气拔个乾净。
    “沈爷,您说……咱真能成?”
    赵德柱心里还是有点虚。
    那可是天津卫,海味派的老师傅们,个个都是人精。
    万一要是砸了,这福源祥可就真的彻底关张了。
    沈砚抿了一口茶,视线越过院墙,看向外头的胡同口。
    “成不成,不在我,在他们。”
    “他们要是守著那点旧规矩不放,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沈砚心里算得很清楚。
    孙得利那是京城的地头蛇;天津卫的马德山,代表的是外来的过江龙。而他要做的,是踩著这两拨人的肩膀,重新给四九城糕点界立规矩——什么才叫真正的“宫廷”。
    只要这一局贏了,他在四九城,就彻底是白案的头把交椅,不会再有人轻易来打扰他了。
    “文学,去把那罈子油挖出来。”
    沈砚放下茶杯,站起身。
    杨文学应了一声,抄起铁锹就往后院跑。
    没一会儿,后院传来了泥土翻动的声音。
    赵德柱跟在后头,脖子伸得老长,大气都不敢喘。
    杨文学抱著个沾满泥土的罈子跑了回来。
    沈砚走上前,指尖在红泥边缘轻轻一抠。
    “啪。”
    红泥一掉,一股子醇厚的脂香,顺著坛口直接冲了出来。
    没有羊肉的膻味,也不是那种肥膏的腻味。
    赵德柱使劲儿吸了两下鼻子:“这……这是羊油?”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闻过这么干净的油味。
    沈砚揭开封口的布头。
    罈子里,凝固的羊脂白得发亮,像是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玉。
    表面光洁平整,没有半点气泡。
    “成了。”
    沈砚用手指在油脂表面划过,质地细腻得像一块凝膏,触手微凉。
    这就是他的底气。
    日子一晃,就到了腊月十八。
    天还没亮,南锣鼓巷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福源祥的门板还没摘,外头就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孙得利和安三泰並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十几个穿得体面的老头。
    那是四九城勤行的“老家底”。
    他们今儿个是来给沈砚撑场面的,也是来当见证的。
    “老安,你说这小子要拿出什么来?八珍糕还是糖缠?”
    孙得利压低了声音,鼻尖冻得通红。
    “不知道。”
    安三泰缩著脖子,眯起眼盯著福源祥的门板。
    “但我知道,这小子手下是有章程的。”
    正说著,巷子口忽然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十几辆黄包车排成一排,拉车的汉子个个腰板挺直。
    车还没停稳,马德山便率先从第一辆车上跨了下来。
    他披著一件黑色狐裘大氅,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红木食盒。
    身后跟著清一色的天津名厨,个个板著脸,眼神跟刀子似的,来者不善。
    两拨人在福源祥门口撞了个正著。
    谁也没给谁好脸,场面顿时僵住了。
    孙得利冷哼一声,没说话。
    马德山也没搭理他,而是抬头看向那块金漆招牌。
    “福源祥。”
    马德山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极远。
    “沈师傅,津门马德山,携同行,带门下弟子,前来求教!”
    他这话刚递进去,福源祥的大门就“吱呀”一声,从里头敞开了。
    一股子热气夹著浓郁的蜜甜和面香,扑面就撞了过来。
    大红的毡毯从柜檯一直铺到了台阶下。
    沈砚穿著一身利落的青布长衫,两只袖子挽到手肘,透著股干练劲儿。
    他站在门口,没看马德山,也没看那帮天津名厨。
    他只是轻轻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开著,进。”
    马德山眼角跳了跳。
    这年轻人,太稳了。稳得让他心里没底。
    他迈步跨入店內,一眼就看到了每张八仙桌的正中央,都摆著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是一块用红綾繫著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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