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康五年,孟秋,夜。
    大事当有天兆。
    明明刚过夏天,此时漳河湾的晚风却带著料峭的寒意。
    但是寒凉不比从前,时代的沙落在每个人肩上都是一座大山。
    可当这些人凝聚起来,它就再也吹不散河滩上连片的篝火,再也压不垮窝棚里漫出来的人间烟火。
    几个时辰前,盗匪四寨联合的一千人马就在不远处折戟沉沙,甚至被张方追著杀进了老家,匪首也就是瓦楼洞二当家方大刀跪地乞降。
    这些曾经让整个鄴城周边闻风丧胆的悍匪,和早上俘虏的那几百他们的好兄弟一样,成了流民们刀下待宰的羔羊。
    张方化身具装骑兵,利用俘虏交代的岗哨和暗號,又让几个家主出了点血,偽装成缴获的物资,成功骗开黑风寨门,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这个占据绝地,易守难攻的贼窝。
    之后除了五家主,又叫上了附近的豪强和漳河湾所有的流民,又举办了一场公审大会处决了黑风寨眾人。
    早上的事情他属实没了记忆,下午则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刘多多开始恨极了杀劫,前两个他就没有参上手,最后一个叛徒还被他们自己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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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根据那瓦楼洞二当家的交代,又想起在那窑洞中看到的景象,瞬间形成了通感,让他不由得冷汗涔涔。
    张德彪倒是很爽,或者说释怀了。
    他抓到了背叛他的瘦猴,把他和魏家村的匪民一起接受审判,亲身凌迟了他。
    现在,这片曾经高达地雷遍地的荒滩,第一次焕发了活力与生机。
    在营区之间的土路上,有提著陶罐打水的妇人,脚步轻快,嘴里哼著秦雍老家的小调。
    有光著脚的半大孩子,举著削尖的木矛,追跑打闹,嘴里喊著“杀盗匪”“保家乡”,眼中闪著光,感受著希望。
    还有参战的民兵营,活下来的人已经鸟枪换炮,用真正的刀枪替换了之前的木矛木盾。
    围在篝火边想著自己的刀枪,兴奋討论白天张方重新为他们划分的差事。
    噼里啪啦的火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惶惶不安,各营主除去战死,剩下的都按张方的安排,十分注重思想引导,只剩下对救世对討伐盗匪的兴奋。
    张方右手提著一个粗陶罐子,特地让木匠给两边开了个孔,穿了一条线,不让他用手掌去接触,带著今天负责送饭的人,沿著自己营区的路慢慢走。
    罐子里是小米和野菜豆子煮的米汤,是给隔离区的轻症病患准备的,虽然数量很少,但还有一些人並没有痊癒。
    后腰的箭伤还没好全,左右手新加入的伤痕又在折磨他。
    白天的恶战扯动了伤口,当时逃命和反杀都来的太急,再来一次,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之后又必须在眾人面前讲话,伤口渗出来的雪在衣服上流了一滩,
    虽然现在已经重新包扎好了,但每走一步仍带著涨痛。
    左大全跟在他身后,背后背著环首大刀,双手提著瓦罐,沉默著,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不过十五天罢了,漳河湾的变化可以说翻天彻地。此前遍地的秽物隨河水流淌,现在被分配的营甲清理得乾乾净净。
    挖好的公共厕所又每天都用石灰消毒,再也闻不到起初那股恶臭。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在飢饿和瘟疫中等死的的孩子,现在能跑能跳,跟著大人们干活,脸上有了血色。
    躺在阴凉地等死的老人,现在晒著太阳编竹筐,也能换几个工分,吃一口饱饭。
    这些人被张方救了命,因为他吃上了这口饱饭,都把张方当神仙。
    张方知道,眼前的危机总算告一段落。现在只有绷住了,绷到最后一刻,去赌河间王知道情况会召见自己,给所有人谋一条能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路。
    现在能做的已经做到,后面的事不过尽人事,知天命罢了。
    “方哥儿,到了。”左大全看他还在想著事情,低声提醒道,同时伸手掀开了隔离区的毛竹篱笆门。
    隔离区已经在很外围了,60%的人都好了起来,剩下的人也转入了重症区,现在还待在这里的只有几十个人。
    病好的人被张方重新划分,焚烧了受到污染的物品,在清症区旁重新建立了营区。
    竹门吱呀一声响,里面正在给病患配药的张芷立刻抬起头,看到是张方,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从指挥眾人的状態中退出来。
    “大哥,您怎么来了?伤的这么重,您不好好歇著?”
    “嗨!过来看看,病人们怎么样了?”张方指挥眾人把带来的米汤递给张德彪,怪不得找不到他人,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
    “我好几天没有过问了,现在还有没有新增的发热病人?”
    “没有!”
    张芷的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骄傲,做成了如此大事,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德彪,又继续说道:
    “…………
    …………
    “李公!李公!王老爷让我来救你了!”
    一个黑影打开柴房,压低声音即是寻找也是提醒著被关在里面的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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