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踮著脚往人群前头挤,嘴里嚷嚷:“快看看有哪些学徒上场?听说东院的王虎力气大,西院的林秀剑法灵!”
    朱云冷不丁地凑过来:“你们说,谁能贏?我赌王虎,那小子练了三年铁云掌,膀子比我大腿还粗!”
    黄金涛摇头晃脑:“未必,林秀是刀剑双全的刀剑骨,虽说才达淬体三段,但根骨天赋却优於周鏢头,身法也快得很,王虎那笨力气,未必能沾著人家衣角。”
    议论声里,几个学徒已经跃跃欲试地从人群里站出来,一个个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紧张又兴奋的神色。
    陈松站在阴影里,看著场中摩拳擦掌的同辈,指尖微微收紧。
    他抬眼望向场中央的周正和郑泰北,那两人正低声商议著切磋的规矩。
    片刻后,周正与郑泰北相视一笑,抬手冲人群里点了两名学徒。
    “王虎,你先来!”郑泰北嗓门洪亮,拍了拍身前一个膀大腰圆的少年,“拿出你铁云掌的劲道,別给老子丟人!”
    那少年应声而出,正是黄金涛口中的王虎。
    他虎背熊腰,步子一跺,演武场的青石板都似颤了颤,抱拳朗声道:“弟子王虎,请赐教!”
    周正也朝人群里頷首:“林秀,你去。记住,剑走轻灵,不必硬撼。”
    话音落,一道纤细身影掠入场中,正是西院的林秀。
    他手持长剑,身形挺拔,剑鞘轻磕地面,声音清冽:“弟子林秀,討教了。”
    两人刚站定,郑泰北便大手一挥:“点到即止,开始!”
    喝声未落,王虎已先发制人。
    他沉腰下马,双掌裹挟著劲风拍出,正是铁云掌的起手式。
    掌风呼啸,竟带起几分尘土,直逼林秀面门。
    林秀脚步一错,身形如蝶翼般飘开,手腕轻抖,长剑出鞘,一道寒光直刺王虎肋下空门。
    剑招快、准、狠,正是青云破风剑的路数。
    王虎不闪不避,左臂横挡,右手掌势突变,化拍为抓,竟要徒手夺剑。
    林秀眸光一凛,手腕翻转,剑刃擦著王虎的掌心划过,逼得他急忙后撤。
    场边叫好声此起彼伏。
    黄金涛看得眉飞色舞,扯著嗓子喊:“好身法!林秀这剑,有周鏢头三成火候了!”
    朱云却撇嘴:“花架子!等王虎的掌力叠上来,看他还能不能飘!”
    寸待宽更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徒手抗剑,还是头一回见!”
    陈松站在阴影里,目光一瞬不瞬。
    【篤行】的微光悄然流转,他將两人的招式拆解得分明。
    王虎的铁云掌,每一掌都借腰腹发力,掌力层层叠加,与郑泰北的化龙叠绵掌同出一脉,只是少了几分凝练。
    而林秀的剑法,灵动有余,却缺了周正那股借力卸力的巧劲,剑招虽快,却总在触及王虎衣衫时被掌风震偏。
    果然,斗到二十回合,王虎的掌力已然叠至巔峰。
    他一声暴喝,双掌齐出,掌风如墙,將林秀的退路尽数封死。
    林秀急退两步,长剑挽出一个剑花,欲刺王虎肩头,可王虎早有预判,左臂猛地一沉,竟精准地格在剑脊之上。
    “鐺!”
    一声脆响,林秀只觉一股雄浑力道顺著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王虎趁势欺身而上,右手掌锋一转,拍向他握剑的手腕。
    林秀急忙撤手,长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钉在不远处的鏢旗旗杆上。
    王虎的掌风在他腕前寸许处堪堪停住,咧嘴一笑:“承让。”
    林秀脸色微红,垂首抱拳道:“我输了。”
    场边爆发出一阵震天喝彩。
    郑泰北捋著鬍子,面露讚许,大笑道:“好小子!没白练!”
    周正则微微蹙眉,走上前拍了拍林秀的肩膀,低声道:“输得不冤,回去琢磨琢磨,为何剑招快,却破不了他的掌风。”
    陈松望著场中,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著。
    方才王虎格剑的那一下,腰腹转动的幅度、掌力卸去剑劲的巧劲,竟与他先前领悟的门道隱隱相合。
    他攥紧拳头,丹田处的那股暖意,似乎又浓了几分。
    就在此时,林秀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咬著牙拾起地上的断剑,拂了拂身上的尘土,猛地抬眼看向眾人:“方才『迴风拂柳』我使急了,劲力未纯!诸位且看!”
    话音未落,他凝神静气,內力尽数灌注剑身。
    青灰色的制式铁剑嗡鸣震颤,他足尖一点,身形旋掠,长剑霍霍展开。
    剑光比斗时更凌厉三分,破空声尖啸刺耳,正是他压箱底的得意剑招。
    “喝!”
    一声沉喝,林秀全力抖腕,剑招堪堪发力。
    “鏘!”
    脆响骤起。
    那柄本就被王虎掌力震出暗伤的铁剑,竟不堪內力重压,从中崩断!
    前半截剑尖裹挟著余力,如一道寒星射向兵器架。
    “小心!”周正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眾人惊呼失声。
    断剑精准撞在兵器架横樑上,“噹啷”一响,架上一柄黑沉沉的特製加重铁剑应声坠落。
    剑柄重重砸在一块鬆动的青石板上,石板应声凹陷,重剑剑鐔磕出一道凹痕。
    演武场霎时死寂。
    人人皆知,这柄重剑是郑泰北特意为门下的赵千阳所备,下一场便要用来演武。
    如今重剑受损,虽是小恙,却也是宗门公物,更误了即將开场的切磋。
    郑泰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演武场的寂静里,负责器械的杂役弟子们脸色煞白,目光齐刷刷扫向当值的人。
    “陈松!”
    一道厉喝突然炸响,李刚不知从哪钻出来,指著阴影里的陈松,唾沫星子横飞,“你是怎么维护器械的?兵器架这里的石板鬆动你看不见?重剑磕坏了,你担待得起吗?”
    內务堂的刘管事也快步上前,眉头紧皱,沉声道:“这重剑是公物,专给赵千阳练开山剑法用的!还有,赶紧把断剑碎片扫了,把场地收拾乾净!”
    霎时,所有目光都钉在了陈松身上。
    这个刚来鏢局没几周的小杂役,站在人群边缘,清瘦的身板在这些习武之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秀捏著半截断剑,脸色微红,心里有些愧疚,却也忍不住嘀咕:“是这剑本身就有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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