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牵著马往前走,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手腕內侧——那里有个米粒大小的红点,正是昨日高人苏砚留下的同心缕印记。
    他想起苏砚说这东西能操控凡间生物,当时情况复杂,陈松並未细细思虑这玩意儿,此刻走得无聊,倒生出几分试探的心思。
    心念刚动,就觉手腕处微微发热,一缕细若游丝的红线悄然浮现,这丝线极淡,若非他凝神细看,连自己都险些忽略。
    红线轻飘飘钻入身旁驮马的耳朵,那马原本慢悠悠晃著脑袋走著,突然打了个响鼻,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转瞬即逝。
    下一秒,陈松的脑海里竟真的传来了一丝模糊的意念,像是与这匹马的感知连在了一起。
    他试著在心里默念:走。
    那马当即迈开四蹄,稳稳噹噹往前挪了两步,步伐不疾不徐,竟与他的心意分毫不差。
    陈松心头一喜,又默念:停。
    马蹄应声顿住,稳稳站定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来了兴致,又催动意念:快点,小跑。
    驮马立刻打了个响鼻,撒开四蹄小跑起来,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跟上陈松的脚步,半点没有挣脱韁绳的意思。
    快走、慢走、转弯、避让行人……陈松心念所至,马匹无有不从,就像个训练了十几年的贴身隨从,乖巧得不像话。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心里畅快不已:“好傢伙,这同心缕竟是真的!有意思!”
    就在他心头畅快之际,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狠厉:
    若是用这同心缕,操控刘三爷那个祸害百姓的恶棍自尽,岂不大快人心?
    即神不知鬼不觉,又把人办了。
    用自己一年寿元,换一个恶贼的性命,值!
    如若不想被反噬,只能靠买福寿糕续命,可那福寿糕一块就三千两白银……陈松摇了摇头,不敢再想自己的命,还不如福寿糕值钱。
    不一会儿,他就赶到了西市口的粮铺,掌柜的正踮著脚往街口望,见他牵著驮马过来,忙不迭地招呼伙计搬米麵。
    两大袋糙米、一箩白面,分量著实不轻,陈松也不拖沓,挽起袖子就上手,寸待宽不在,他一人扛起一袋糙米往马背上捆,动作乾脆利落。
    掌柜的在一旁连声夸他看著身子单薄力气却不小,陈松只笑了笑,捆好货物付了钱,牵著马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鸿运赌坊时,日头已经偏西,陈松勒住韁绳,靠在对面的老树下等。
    没等多久,就听见赌坊里传来一阵叫骂声,紧接著,寸待宽像个破麻袋似的被人一脚踹了出来,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他怀里的钱袋早空了,手里却攥著一张皱巴巴的欠条,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
    “小子,记住了!欠我们赌坊五十两白银,三日內凑不齐,就拆了你鏢局的招牌!”
    赌坊的打手叉著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寸待宽一脸。
    寸待宽爬起来,攥著欠条的手直抖,眼眶通红:“我……我就不该进来的……”
    陈松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欠条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五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把他那二十六两全拿出来,也还差一大截。
    寸待宽见他过来,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哽咽道:“陈松,对不起……我把那二十五两全输光了,还……还欠了五十两……要不,我去求周鏢头,从我的工钱里扣,扣一辈子也行……”
    “扣一辈子?”陈松冷笑一声,把欠条揣进怀里,“你一个月的月钱才多少?扣到你鬍子白了,也未必能还清。”
    他抬眼看向赌坊那扇朱漆大门,眼神沉了沉,忽然开口:“我身上有二十万两的底气,跟我进去,搏一搏。”
    寸待宽嚇得魂都飞了,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不……不是你说的,黄赌毒不能沾吗?我不能让你跟著我犯险!”
    “可是现在,不沾不行了!”
    陈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篤定:“五十两银子,你这辈子都未必翻得了身。怕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说罢,他牵著驮马,径直走向赌坊大门。
    门口的打手见他回来,还牵著一匹驮著米麵的马,顿时露出贪婪的神色:“怎么著?小子,想拿这匹马和米麵抵债?”
    陈松瞥了一眼马背上的货物,淡淡道:“马和米麵,先押在你们这儿。看好了,我进去玩几轮,贏回我兄弟的欠条和他那二十五两,我们就走。”
    那打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著普通,却神色自若,心里暗笑这小子怕是穷疯了,竟敢说这种大话。
    他朝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心领神会,咧嘴一笑:“行啊!进去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自己也赔进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著鬨笑起来,赌坊里的骰盅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晕。
    赌坊大堂里人声鼎沸,骰盅碰撞桌面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陈松將怀里二十六两银子悉数换成筹码,指尖捏著那方方正正的竹牌,心里算著帐——这可是全部家当,输了就彻底折在这里了。
    开局第一把,他押了五两买大。
    庄家是个精瘦汉子,手腕一转,骰盅滴溜溜转得飞起,落桌时还故意顿了顿,扬声道:“买定离手!开——”
    盅盖掀开,三点、两点、一点,小!
    筹码被伙计麻利地收走,寸待宽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哎!怎么就小了!”
    陈松没吭声,又押了三两。
    这次骰盅晃得更久,庄家眼波流转,扫了他一眼才开盅——还是小。
    三两筹码又没了。
    接连几把,陈松押大出小,押小出大,偶尔押豹子,开出来的却是对子。
    二十六两银子像流水般往外淌,转眼就只剩十五两。
    寸待宽急得满头大汗,拽著他的袖子直跺脚:“松哥!別押了別押了!这庄家有鬼!肯定出老千了!”
    周围的赌徒也跟著起鬨,有人笑他是愣头青,有人劝他趁早收手。
    陈松却反而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著庄家那双灵巧的手,【篤行】的微光开始在心念中流转。
    这人摇骰时,手腕看似隨意晃动,指节却总在暗中发力,骰盅落地的瞬间,指尖还会极快地在盅底一捻,那细微的响动,旁人听不出来,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又一把,他押上仅剩的五两,依旧输得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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