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空了的掌心,陈松眉头紧锁,寸待宽脸都白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完了完了,十两都没了……咱还是赶紧跑吧,五十两的债……”
    “庄家,我借五两!再来一把!”陈松喝道。
    那人眼睛一转,给旁边的伙计使了“递过去“的眼色,一旁的伙计便递给了陈松五两碎银。
    寸待宽一看,嚇急眼了:“松兄,我们还差五十两的债,你可別……”
    还没等寸待宽说完,陈松便打断了他:“刚才你输的时候,怎就不立马收手呢?”
    不等寸待宽发话,陈松却突然抬手,拦住要拽他走的寸待宽,目光里闪过一丝篤定:“別急,我知道他怎么出千了。”
    他心念一动,手腕处的红点微微发烫,那缕细若游丝的同心缕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缠上了庄家的手腕。
    一股滯涩的阻力传来,陈松暗道一声果然,这庄家常年耍诈,心神戒备极严,同心缕竟只能勉强控住他的动作。
    他脑中飞快闪过苏砚的话。
    此术对心智坚定和思虑复杂的人,硬控时长会很短,一盏茶已是极限。而且,需要用一年寿元来换!
    “开!”
    庄家刚要掀盅,手腕却猛地一僵,指尖不受控制地顿了半瞬。陈松眼中精光一闪,扬声喊:“大!”
    骰盅掀开,三颗骰子赫然是五点、六点、六点,大得不能再大!
    满堂譁然,寸待宽瞬间跳起来,激动得嗓门都劈了:“贏了!贏了!”
    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內,成了陈松的个人秀场。
    庄家的手仿佛被无形的线牵著,摇出的点数次次都落在陈松押的註上。
    贏钱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筹码堆在陈松面前,转眼就贏了三十五两白银。
    寸待宽笑得合不拢嘴,刚要开口说话,陈松却突然脸色一变——缠在庄家手腕上的同心缕,骤然消散了。
    庄家揉了揉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再摇骰时,动作又恢復了之前的灵巧刁钻。
    陈松试了两把,果然又输了回去,手里刚好五十一两银。
    算下来,离还清五十两的欠条,还差了五十两。
    一旁的寸待宽魂都快被嚇飞了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佻的掌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穿著锦缎长袍、满脸横肉的胖子摇著摺扇走过来,正是赌坊掌柜。
    他扫了眼桌上的筹码,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兄弟手气不错啊,不过这大小盅玩著太慢,不如换个玩法?”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伙计抬来一张八仙桌,摆上一副贝叶牌。
    “叶子戏,一局定输贏。”掌柜的摺扇一合,指节敲了敲桌面,“筹码嘛,就按四十五两算。贏了,欠条当场撕了,输了,你那匹马和米麵,可就归我鸿运赌坊了。怎么样,敢不敢玩?”
    周围的赌徒顿时起鬨,寸待宽拽了拽陈松的衣角,急声道:“松哥,別答应!这老东西肯定有诈!”
    陈松看著掌柜那双闪著精光的眼睛,又瞥了眼桌上的叶子戏,冷笑一声。
    掌柜的话音刚落,寸待宽脸都白了,拽著陈松的胳膊直哆嗦:“叶子戏?这玩意儿比摇骰子邪乎多了!你压根不懂规矩,看来只能我上了,靠你还是靠不住!”
    掌柜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俩小子確实愚蠢至极,被下套了还浑然不觉,一定得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没等陈鬆开口,他已经梗著脖子衝到桌前,拍著桌面喊:“我来跟你玩!不就是几张牌吗?谁怕谁!”
    陈松无奈摇头,只能退到一旁观战。
    伙计麻利地洗牌发牌,贝叶製成的牌分到三人手里,陈松扫了一眼,顿时愣住。
    这方世界叶子戏的玩法,不似古代规制的玩法,竟和他前世熟知的斗地主如出一辙!
    只不过叫法不同,规则稍作改动,却是三人间的博弈,而对面坐著的,除了掌柜,还有一个面生的精瘦汉子,两人眼神时不时交匯,显然是早有勾结。
    寸待宽手里的牌著实不错,三张“王”牌在手,还有一串同花顺,按理说稳贏不输。
    可他架不住心態崩盘,刚拿到牌就咧嘴傻笑,把底牌亮了个大半,出牌时更是急功近利,明明该拆牌牵制,他偏要硬闯,被掌柜和那汉子一联手,轻易就截了胡。
    “对子!”掌柜的拋出两张九,精瘦汉子立刻跟出两张十接应。
    寸待宽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著三张王,却犹豫著不敢出,嘴里还嘟囔:“等等,让我想想……”
    这一犹豫,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精瘦汉子沉稳中带著一丝喜悦:“顺!”
    甩出一串顺子,直接走了大半手牌,掌柜的紧隨其后,一张单牌收尾,轻轻鬆鬆贏下这局。
    两人相视而笑。
    “承让了。”掌柜的笑眯眯地收走筹码,寸待宽手里的四十五两,转眼没了。
    拿著六两银的手抖得不像样。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怎……怎么会这样……”
    陈松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按住桌沿:“掌柜的,接下来这局,我来玩。”
    “你?”寸待宽抬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你连规矩都不懂,上去不是送钱吗?”
    “放心,输不了。”陈松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桌面上,“就按刚才的规矩来,一局定输贏,筹码还是四十五两。”
    掌柜的见他口气不小,心中狂喜,点头道:“好啊,小兄弟有魄力,仅剩六两银还能硬扛,不错!那就请坐。”
    寸待宽还想阻拦,却被陈松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惴惴不安地站在旁边观战。
    新一轮发牌开始,陈松拿起手牌一看,心里暗道一声糟糕——手里全是散牌,最大的不过一张“天牌”,连对子都凑不齐几张,妥妥的烂牌。
    掌柜和精瘦汉子瞥了眼他的神色,嘴角都勾起瞭然的笑意,显然也看出他牌面不佳。
    “开牌吧。”掌柜的率先拋出一张单牌“五”。
    精瘦汉子立刻跟上,甩出一张“七”,还故意冲陈松挑了挑眉:“小兄弟,该你了。”
    寸待宽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这牌怎么出啊!”
    陈松却异常冷静,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两人微不可察的眼神交流。
    他心念一动,手腕处的同心缕悄然缠上对面一人的手腕——他不直接控牌,只需要捕捉他的心思即可。
    瞬间,掌柜的念头清晰地传入他脑海:“先出单牌逼他拆天牌,后面好打顺子。”
    精瘦汉子的心想:“等下我出九,他若拆天牌,掌柜的就能用对子压死他。”
    陈鬆了然,指尖捻起一张“三”,轻轻拍下:“我出三。”
    掌柜和精瘦汉子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出这么小的牌。
    掌柜的按原计划甩出“九”,精瘦汉子刚要跟牌,陈松突然抬手:“等一下,我炸。”
    他甩出手里仅有的三张“地牌”,虽然不是最大的炸,但此刻恰好能压过掌柜的单牌。
    “你疯了?用炸压单牌!”寸待宽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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