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林哥,到家了。”
    车上,被小李叫醒的林尊微微抬头,这才回过神来。
    与小李寒暄了几句,林尊回到了家中,虽然浑身的脂粉气已经被拍散,可他脑海里依旧还在想著灰槐街那一幕。
    那扇缓缓打开的朱漆大门,那身刺目的白衣,那张嫵媚的脸,那股让人头脑发昏的甜香。
    还有那一声在脑海中炸响的惊雷。
    如果不是惊蛰真意,他现在会怎么样?真的进到了那何家宅子里又会怎样?
    林尊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那何周氏对我绝对心存恶意!
    那股香不是什么普通的脂粉香,邀请他绝不是什么“待客之道”,更像对自己使用是某种手段。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付自己。
    林三?黑蛇帮?
    不对。林三那等人,要对付他直接带人上门就是了,犯不著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段。
    再说,林三一个地痞帮派,也请不动何家那样的门户配合演戏。
    那会是谁?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难道是行会里的那些匠人师傅?无冤无仇,何必害他。
    不对!林尊忽然想起一个人。
    纳兰迦然,那个韃族少爷。
    自己在匠修考核时候触了他的霉头,会不会是他的出手报復?
    可纳兰迦然怎么会跟何家扯上关係?
    除非是……韃族。
    这个词在林尊脑海里出现。
    前朝覆灭不过数十年,妖韃虽然失了天下,但那些贵族余孽並没有死绝。
    他们有的逃去了东洋,有的投了西洋,有的躲在租界里,有的……改名换姓,藏在大寧民国里。
    纳兰家能在民国活得这么滋润,靠的是什么?
    靠的恐怕不只是“识时务”。
    林尊越想越深,冷汗也越来越多。
    他不是怕,是惊醒。
    今天这件事,是一个信號。
    有人在试探他,有人在算计他,有人可能已经在暗处盯上了他。
    而他对那人,几乎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的背景,不知道他的势力,更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
    这种“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
    他对自己的恶意恐怕不会就此停止。
    ……
    林尊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动著,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良久,他站起身来,推开窗。
    月光落在脸上,冷风吹在脸上。
    林尊这才恢復了几分清醒,隨后他转过身,走到墙角,把那件黑铁衣拿起来,抖了抖,套在身上。
    沉重的压迫感再次涌来。
    他拉开架势,站起蛰龙桩。
    腿在抖,腰在酸,背在僵。
    但林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变强,强到那些人不敢打他的主意。
    ……
    从那一天起,林尊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加疯狂。
    每天卯时不到就起床,穿上黑铁衣站桩,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站到双腿失去知觉,站到汗水流干。
    巳时到午时,练拳。
    春雷惊蛰法的基础拳法,一遍又一遍,打到手臂肿胀,打到拳锋流血。
    未时到酉时,开门做生意。木匠活、牵丝戏,一刻不停。
    酉时到戌时,第三顿饭。然后继续练拳,练到精疲力尽,练到倒头就睡。
    每天只睡三个时辰。
    每天只做两件事:练武、赚钱。
    ……
    在疯狂的训练生活下,【百业录】上一行行金色的字跡,在他眼前不断浮现。
    五天、十天、一个月。
    又是一个月过去,林尊的筋脉越发粗壮坚韧,骨质越发绵密,气血运行越来越顺畅猛烈。
    一拳打出,破风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响亮。
    他的武夫等级,已经来到了9级。
    同时他的木匠等级,从14级升到15级,又摸到了16级的门槛。
    这些天,林尊的疯狂训练,药物和食物用了不少,那尊麒麟和上会工单卖出的一百多个大洋,早就花光了。
    他又接了好几个行会的工单,赚的钱全部投进这个无底洞一样的销金窟里。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按照他的经验,自己这个9级的武夫,距离入道还有一级。
    但自己迟迟抓不到那种感觉,经验的增加越发缓慢,而且春雷惊蛰法上也缺少了这关键的一步。
    他需要更快。
    ……
    时隔两月,林尊又再次站在惊仙武馆门前,抬头望著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武馆依旧平静如常,与自己和苏芷若离开之后一般无二。
    可林尊心里,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急切。
    一个月了。
    自从灰槐街回来那天起,他就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如今【武夫】等级逐渐来到九级,自己的入道关隘就在眼前,可他总觉得不够快。
    可能的阴谋,暗处的敌人都让他寢食难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跨入大门。
    ……
    演武场上,几十个少年依旧正在教习的带领下练拳。呼喝声此起彼伏,拳风呼啸,脚步震地。
    林尊穿过演武场,径直往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门口,就遇见了徐承业。
    那位白衣馆主正站在槐树下,负手而立,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望来,目光落在林尊身上。
    然后他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你……”
    徐承业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林尊打量了好几遍。
    林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抱拳道:“徐馆主。”
    徐承业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
    良久,他才开口:
    “你最近这些日子是练得有多狠?”
    “徐馆主这是何意?”
    林尊一愣,旋即他就看著徐承业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块正衣镜旁。
    他走向前去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才恍然大悟。
    昔日的自己单薄瘦弱,好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直到两个月刚刚成为武夫,也不过內在有所改变。
    但如今的自己:虎背、熊腰、螳螂腿,周身大筋鼓起,一身的腱子肉。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变得粗壮了起来,呈现倒三角姿態。
    徐承业走上前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体內。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
    “都说春雷惊蛰法入门极快,没想到竟然让你进步如此之快。
    筋脉粗壮如弦,骨质绵密似铁,下盘稳固后,你將筋骨皆是练到位了。”
    林尊沉默不语,对於自己的进展对方归结於春雷惊蛰法是最好,可以帮自己隱瞒很多事情。
    待到徐承感嘆完毕,躬身行礼道:
    “徐馆主,我目前隱隱约约已然到达关隘,还是想更快一点。”
    “快一点?”
    徐承业看著他:
    “你知道正常天才从入门到活桩要多久?三个月。从活桩到练通筋骨要多久?半年。”
    他顿了顿:
    “你两个月就走完了平常他人一年多的路,虽然你修炼的是春雷惊蛰法,但也是足够惊人的了。”
    林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拳锋上还带著没癒合的伤口,指节处的皮肤粗糙如砂纸。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徐馆主,”他抬起头,“我还差什么?”
    徐承业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下盘已稳,筋骨已成。你现在差的,是皮膜。”
    “皮膜?”
    徐承业点头:
    “武道修行,先活桩,后练筋,再练骨,最后成膜。
    气力便是箭矢,筋如弓弦,骨如弓身,皮膜便是那层弓衣把气力包收束起来,然后在需要的时候,瞬间爆发出去。”
    他伸出手,握成拳:
    “没有皮膜,你一拳打出去,力量是散的。十成力,能打出五成就不错了。”
    “有了皮膜,力量收束在体內,一拳轰出,十成力便是十成力。”
    他看著林尊:
    “到了那一步,气血贯通周身,筋、骨、膜三位一体,便是一阶武夫。
    我们武夫上了道,管这叫『血关境』。”
    林尊心中默默记下。
    血关,一阶血关武夫。
    他距离那一步,只差一层皮膜。
    林尊闻道:“那么请问徐馆主,身体的皮膜怎么练呢?”
    徐承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那这两个月你怎么没有来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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