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匪类虽偷袭得手,造成大量伤亡。
    但幸在陈道与张寧实力惊人,在这个庄园之內,两人联手,进退自如,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周平又凭藉其沉稳心性,组织起还能战斗的庄里青壮和部分胆大的宾客,竟慢慢稳住了后院阵脚,开始向前院推进。
    而那些衝进来的兵匪,进了庄园,见了庄里財物。
    一个个只顾抢夺金银细软,不听號令,分散而行,反被陈道,张寧各个击破。
    眼见大势已去,一名头领打扮的受伤贼人丟下刀,跪地磕头道:
    “別杀我!饶命!我是董都尉的人!杀了我,你们都吃罪不起!”
    陈道眼神冰冷,毫不动摇:
    “任你是谁,都得死。”
    话音未落,枪尖已至,贼首毙命。
    陈道和张寧如天神下凡,势不可挡,彻底击溃了贼人的胆气。
    一些见势不妙的贼人,也不管其他同伴,抱著抢到的財物就往外逃,一鬨而散。
    陈道担心庄內伤亡情况,並未率人盲目追击。
    他迅速下令,让庄里还能行动的人寻找伤员,集中抬回后院救治。
    陈道提著滴血的长枪,与张寧,周平一同回到后院。
    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喜宴的红绸被扯得七零八落,与鲜血混在一起。
    美酒佳肴打翻在地,混合著泥污和血腥。
    方才还欢声笑语的宾客,此刻或死或伤,或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
    新郎官呆立在一旁,喜服上溅著不知是谁的血点,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新娘子被家人紧紧护著,泪流满面,凤冠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一场本应喜庆祥和的婚宴,已彻底变成了一场血色婚礼。
    “先救人!”
    陈道一声令下,惊醒慌乱中的眾人。
    他快步指挥还清醒的庄客和太平道弟子:
    “將伤员抬到东厢房,轻伤者先简单包扎,重伤者集中安置,等师父救治。”
    “去烧热水,越多越好!”
    “周师兄,你带几名弟子,將那些被捆起来的贼兵分开看守,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张寧也迅速行动,安抚受惊的妇孺,组织人手清理场地。
    混乱渐渐被控制住。
    张角从后院走出,面色凝重。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黄纸硃砂,就在院中画符,一碗碗淡黄符水送到弟子手中餵重伤者服下。
    饮下符水,那些伤者的呻吟声渐渐平息,气息渐渐平稳。
    已经断气的人,符水也无力回天。
    一番忙碌,直到天色微明,庄內才渐渐安静下来。
    杨復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声音格外显眼:“我没用!明明没本事还学人喝酒!若是我没醉,哪怕多抵挡一会,陈庄主或许.......或许就能活下来!”
    他跪在陈定安冰冷的尸体前,重重磕了一个头,捡起地上遗落的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指:
    “我杨復发誓,此生绝不饮酒!”
    李大牛眼眶通红,也学著割破手指:“俺.......俺也再不喝了!”
    其余太平道弟子,同样面露愧色,默默低下了头。
    张家新郎他踉蹌爬起,走到陈道面前,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张知贤,谢过恩公救命之恩,谢过太平道各位道长!”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
    “此次兵祸,道长们已助力良多,只怪我们疏忽,没想到贼人与庄里叛徒勾结,庄上防范不严。”
    说著,他指向被周平等人押过来,一名被捆绑的壮汉,此人正是庄上的护卫首领。
    张知贤目眥欲裂,夺过旁边弟子手中长剑,架在他脖子上:
    “李傕(jue)!我张家,陈家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李傕双手反绑,跪在地上,脸上却没有多少惧色,冷淡回道:
    “陈老爷没有对不起我,张公子更与我不熟,谈不上对不起。”
    “我们没有对不起你,那你为何要引贼入庄?我岳父让你做护卫首领,对你委以重任,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们全家?”
    “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李傕仰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疯狂,有不甘,也有一丝茫然。
    张知贤剑锋压紧,李傕脖子上渗出血线:“成王败寇?你引贼人杀我全家,就为了说这句成王败寇?”
    陈道忽然抬手,按在张知贤手腕上。
    “让他说完。”
    陈道声音平静,目光落在李傕脸上,不带情绪:
    “你说。说完。”
    “我李傕,也是读书识字,文武双全之人。我家祖上也曾为官,可惜家父不孝,败坏家业,家道中落。凭什么我要一辈子当下人,为奴为婢?”
    他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眼前仿佛闪过几日前那个傍晚。
    那个衣著光鲜,骑著骏马来到庄外的儿时玩伴,如今已是董都尉麾下的一名曲长。
    “李兄,你守著这破庄子有何出息?”
    记忆里,那同伴拍著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董公求贤若渴,正是用人之际。以你之才,只要献上此庄为进身之阶,搏个军侯,司马噹噹,岂不强过在此为奴?届时你我兄弟联手,在凉州这地方,何愁前程?”
    同伴的话语,与他多年来鬱积的不甘混合在一起,最终酿成了今日毒计。
    李傕从回忆中抽离,盯著张知贤,声音发狠:
    “我既有一身本事,就该搏一个功名前程!不可一辈子为奴为婢,当投入军中。”
    “你要搏一个前程,说与我们,难道我们还会拦著你,你为何要害我们?”张知贤破口大骂道。
    “投军也要门路,当个大头兵能有什么出息?”
    李傕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和不甘,“陈家庄不识抬举,又无靠山,正是一份现成的投名状!”
    “好你个李傕,当真畜生。”
    张知贤气得浑身发抖,“我岳父见你是乡里乡亲,不忍你那死狗父亲暴尸荒野,出钱收敛,更收留你为庄客,给你一个营生!你竟要卖陈家满门做你的晋身之阶?”
    “怪只怪陈庄主,志大才疏,不识人心。”
    李傕冷笑,“他既知道我那老爹是败家破门的死狗,何必假惺惺替他下葬,何不送我一笔钱,让我自谋出路,让我去投军搏个前程,岂不更好?”
    “他施恩那老狗,却要我这小人来为奴为婢,给他报恩,想得倒美!”
    “此次算你们运气好。”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陈道和张寧,语气充满不甘,
    “若不是大贤良师和这几位道长在此,若不是他们手段厉害.......陈家庄绝无活路。我正好以此为阶,换一个出身,拼一个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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